第180章 最驕傲的孩子

  距離黑幕破裂已過23分鐘。

  新月私立位於X市的第十三區，以學校為圓心，從次元裂縫中湧出的魘獸，正源源不斷向四周擴散。

  魘獸擴散不是線性增長而是階梯式的。

  從這份報告中就能看出。

  「夫人，根據模型計算，預計再過七分鐘後，十三區的淪陷面積將達到7%，十五分鐘後，十三區27%的市民將出現大規模傷亡。」

  「二十五分鐘後，該區域43%的基礎設施將遭到完全不可逆的破壞。」

  「三十二分鐘後十三區將徹底成為歷史。」

  一架來自政府官方的直升機上，身穿軍裝的年輕少女，正向直升機內坐著的一位貴婦匯報。

  這裡的貴婦倒不是指，穿戴了多少名牌與珠寶，更多是舉手投足間的氣質。

  即便是在這樣危機的要緊關頭，直升機上的女子也好像完全不慌不忙，她雙腿上下迭放，以一種很慵懶和放鬆的姿勢，坐在機身內，俯視著飛機下方的十三區。

  對於旁邊軍裝少女的匯報，貴婦點了點頭。

  她腳下黑身紅底的高跟鞋在輕踩地板，小巧的手指敲擊著小桌板：「是嗎，那看來局勢還真是糟糕。」

  嘴上說著糟糕，可從語氣和行動中，完全看不出貴婦有半點著急。

  反而她塗抹著深紅色口紅的雙唇，好似還有隱隱上揚，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見狀，旁邊嚴肅的年輕軍裝少女，不禁再次說道：

  「如果政府軍要介入，夫人，我想我們應該越快越好，最好現在立刻出動，如果再往後拖，到了十五分鐘的節點之後，即便是「女武神」部隊出動，也無法扭轉局面了。」

  「哦？可是，大部分女武神部隊都還在別處執行任務，僅憑現在X市內的你們幾個，想要阻止這樣擴散的魘獸潮，肯定要付出很大的傷亡代價吧。」

  一聽貴婦這話，軍裝少女頓時更急了。

  「夫人，從一開始您建立這隻部隊起，我們就已經將所有奉獻給了人類，我並不怕犧牲，我相信所有其他的女武神部隊的成員們也是如此！」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榮光！」

  軍裝少女單手握拳，置於胸口前。

  若目光跟著放過去，會發現在其軍裝胸口旁的徽章里，像是有一顆半透明的晶體，模樣好似寶石，但又要脆弱和體積小很多。

  該晶體正在徽章里，隨著少女激昂的情緒，也散發出微弱的螢光。

  只可惜，軍裝少女這樣的堅持，換來的只有來自貴婦，雖然聲音很溫柔，但話語間處處透露著冰冷的回答。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嗎，全人類如今是一個整體，是共同體，為了避免那個最糟糕的毀滅結局，每個人都有去犧牲的義務。」

  「女武神部隊是如此，下方的市民們也是如此，那些魔法少女也是一樣，當然，也包括我。」

  「而用最廉價的犧牲，換來最高的回報，這是我的工作和職責，而在我看來，你們要比十三區重要得多。」

  「畢竟這裡也不是什麼發達城區，不是嗎？」

  貴婦說得沒錯。

  十三區並非X市的重點城區。

  這裡並沒有集中的工業園區，也沒有多麼發達的核心商業，雖然臨近海灣，但因為政策緣故從很早，就被廢除和由其他區取締了。

  這也使得曾經的十三區，還一度是X市的落後貧困區。

  直到星月集團的投資後，十三區才逐漸發展起來，不過到現在，發展也才剛剛擠進中流水平。

  換句話說。

  貴婦想表達的意思，便是十三區是可以隨便拋棄的，不如拿這裡當成一個經驗和試驗場，來觀察下人類歷史上，首次的黑幕破裂到底是怎樣。

  這般冷酷和殘忍，一時間讓作為部下的軍轉少女都不禁沉默下來。

  不過很快。

  「咯咯，你不會真把我前面說得當真了吧，好歹曾經的我也還是魔法少女，怎麼會做出袖手旁觀百萬人死亡，如此絕望的事情呢。「

  貴婦笑著起身，她伸手撫摸了下，旁邊軍裝少女的臉蛋。

  年輕的肌膚傳來柔軟觸感，貴婦修長的手指順著臉蛋一路往下，解開少女軍服衣領，滑過少女白皙脖頸，最後落在少女胸口前的勳章上。

  勳章內近似寶石的晶體，也像是害怕貴婦的手指那樣，光芒閃爍得非常微弱，在盡力躲避。

  軍裝少女也低下了頭，全身都在顫抖，對於貴婦的撫摸不敢有絲毫反抗。

  見部下這樣害怕自己的樣子，貴婦倒是不介意，或者說，很無奈。

  她伸手勾起了軍裝少女的下巴讓對方抬起頭，又很溫柔地為對方整理了下散亂的頭髮，最後輕聲道：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所以要相信【媽媽】好嗎？」

  「是的，夫人。」

  軍裝少女話音剛落，貴婦原本還想說什麼，卻如同感應到了什麼般，一下子把視線移開，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下方的十三區。

  這讓軍裝少女鬆了口氣，不過很快，隨後的一幕又讓軍裝少女，大吃一驚。

  只見。

  原本從學校內跑出去，開始蔓延十三區的魘獸狂潮，所有的魘獸無論是在什麼位置，卻突然間，在同一時間，全停下了動作。

  下一刻的魘獸們，齊齊轉頭，如同受到了什麼呼喚那樣，又像是被什麼所吸引，居然全部朝某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無論是治安關門還趁機還手，還是路上還有慌亂的市民，甚至是魔法少女的攻擊，一切的一切都無法阻止魘獸。

  它們忽略了一切，不再破壞，不再殺戮，也不再戰鬥，好似全部的念頭都瞬間統一，且永遠都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那就是朝「某個方向」追去。

  這一幕下，直升機上的軍裝少女凌亂了，

  「這，這怎麼可能」

  「模型上從來沒演算出過這種情況。」

  她震驚又不理解現在魘獸的詭異行為，尤其是看著魘獸們不顧一切在瘋狂奔跑的樣子，甚至讓她從脊骨傳來陣陣恐懼的冷意。

  但直升機上的另一位，卻與軍裝少女完全相反。

  貴婦的目光像是看得更遠，為了看得更仔細，她整個身子都快要側探出了直升機，高空呼嘯的氣流將貴婦的大衣吹得散亂無比，但她完全不介意。

  她和魘獸們一樣都望向了某個方向，同時，在貴婦原本雍容嫻靜的臉龐上，露出了好似也如下方瘋狂的魘獸那般，病態又痴痴的笑容。

  但在這份扭曲表情中，卻又有著好似無比純真的母愛。

  「我就知道，小傢伙不會讓我失望的。」

  「畢竟」

  「那可是我，最驕傲的孩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