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大哥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臉上的面膜都要快掉了啊。

  聲音也很大，家裡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我確實沒有說謊。

  「所以，大哥哥這麼會寫歌，實際上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說這句話又放小了音量，是怕別人聽見我的秘密嗎？

  如果不是這樣，我怎麼做到段時間寫出這麼多首歌的。

  「唔姆，好吧，我信了。」

  這麼輕易相信，明明是相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大哥哥說是怎樣，就是怎樣啦。」

  她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是在逗她開心。

  唉，只能嘆氣。

  怎樣過來的都不知道，也許在某一天，又會悄然被送回去，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那，如果給大哥哥可以回去的機會，你會怎麼選擇呢？」

  不知道，如果可以回去，也許我還是和以前那樣碌碌無為，但是現在，我有了很多很多錢，還有地位，如果可以，大可以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樣嗎……畢竟是大哥哥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想要回去的話，很正常呢。」

  我也沒說一定要回家吧。

  總覺得她的聲音，忽然間就變得有一絲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我的回答讓她不開心了。

  可沒辦法對她撒謊。

  「不過大哥哥如果突然不見了的話，我肯定會傷心好一陣子的……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誰都會感到寂寞的。

  「話說，大哥哥給我寫的歌，進度怎麼樣啦。」

  額……沒什麼頭緒。

  「也不用急啦，只是每次想起來就覺得有點興奮。」

  手機屏幕上，面膜遮住了她的臉，櫻色小嘴開合間，熟悉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耳朵里。

  由於臉比較小，面膜都大了一圈，弄到頭髮上很不舒服吧。

  現在想起來，她還真是任性，之前說的……晚上偶爾給她打電話聊天，是作為寫歌的交換，但情況不知不覺就被她發展成這樣了。

  主動打電話的是她，由通電話演變成開視頻，也是因為她。

  到如今，和她一起做這樣的事情已經成為了家常便飯，習慣真是人類很可怕的特質。

  在夜晚，一邊寫歌，一邊聽她在手機另外一邊嘰嘰喳喳，不知不覺，已經完全不覺得聒噪了，甚至覺得有些安心。

  讓夜晚變得不再孤單。

  而且每次視頻還能看見她穿著不同款式睡衣的模樣，很難得。

  小兔印花睡衣，有帽子的連帽小貓睡衣，帽子上甚至還有耳朵。

  她喜歡可愛的東西，這樣的睡衣很符合氣質，不久前還說要給我送一套大灰狼的連帽睡衣，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她還只是個學生，而且，大灰狼和小白兔

  寓意不太好的樣子。

  「大哥哥，我去洗臉了哦，稍等幾分鐘。」

  好像把手機放在了床上，能看見她房間的天花板。

  幾分鐘後，她的聲音由遠到近。

  「我回來啦~」

  屏幕一陣旋轉後，出現了她白白嫩嫩的臉，敷過面膜之後，顯得更加水潤有光澤了。

  與她視頻次數越來越多之後得以發現，其實就算不化妝，她的臉也照樣可愛，看上去更加幼一點，青春一點，很惹人喜愛

  當然，不會問她每天堅持化妝的原因，對於女生而言，這是很敏感的話題。

  也許是想看起來成熟一點？

  再看一眼手機屏幕，發現她已經在床上躺下，似乎是用雙手舉著手機，穿著睡衣，完全素顏的模樣一絲不差。

  只是，要不換個角度吧？

  「誒？為什麼？這個角度的愛衣不好看嗎？」

  稍稍鼓起小臉實在是可愛。

  不是這個意思。

  這樣的角度，就感覺好像是把她摁在床上，低頭看她……什麼的，這怎麼能說出口？

  並沒有任何齷齪的想法，只是現在的角度，很像這裡傳說中的男友視角。

  「嗚誒？大哥哥你關注的點為什麼是我的鎖骨？」

  總要岔開話題，不然你又會像以前那樣一直問個不停。

  不知道為何，今天的睡衣領口比以往往下挪了一點，能看見一些平常看不見的地方，以及清瘦的鎖骨。

  她比想像中的還要瘦一些，當然，說的並不是那個方面。

  小小的也很可愛。

  所以可以把領口稍微拉一下嗎？一直在眼前，總覺得有些不太好。

  「唔……原來大哥哥是這麼看待我的啊。」

  你臉上的笑容讓我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

  稍微避險一下很正常吧。

  「大哥哥，有點H哦。」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果說完全沒有半點想法，那也是在自欺欺人。

  不管怎樣，她姑且還是把領口拉上去一點了，雖然還是能看見鎖骨。

  語氣輕輕鬆鬆，但那張小臉似乎有點泛紅，想要在我面前強裝鎮定，以裝做是很成熟的模樣？

  不知不覺，已經越來越晚了，再繼續打視頻的話，不合適，其實她之前有過很晚才掛視頻的情況，現在想來，好像是一直被拉著聊天，聽她倒苦水。

  原來，她也會不高興，也會因周圍的事情而變得低落，或許從前只是不熟悉，又或是想給低落的我更多積極的情緒。

  她一點都不幼稚。

  在視頻結束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告訴她。

  說完這件事，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由躺改為坐。

  「真的嗎？！大哥哥！」

  你能開心就行，只是湊巧那個歌手想要我過去聽，就順便多要了一張演唱會門票。

  好像還是比較近的位置。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你最喜歡的那位吧。

  還好是女歌手。

  「大哥哥，我愛你！有你在真是太好啦～」

  有這麼誇張嗎？

  不要隨便對異性說「我愛你」，容易被誤會。

  「嘛，大哥哥是了解我的呀。」

  這樣說，到底是該誤會，還是不該誤會呢。

  其實演唱會結束之後，還能帶你去見她。

  算是上次在錄音棚里讓你久等的賠禮吧。

  視頻里的你晃了晃腦袋，栗色頭髮很自然地披在腦後，看起來慵懶，比平日裡多了一些感性。

  是屬於在家裡比較隨便的女孩子。

  「大哥哥的賠禮太貴重啦，我可沒辦法還禮哦。」

  那就當作是朋友間正常的交往吧。

  也可以把另一張票也給你，去和朋友一起去看，反正我有時候也比較忙。

  「我不，和大哥哥一起去看就夠了。」

  是想要我帶你去看那位歌手嗎？可以提前交代，你到時候去找工作人員就行。

  表情為什麼會有些幽怨？

  「我果然還是那種想和自己喜歡的偶像保持距離的類型，還是和大哥哥一起看演唱會就足夠啦。」

  這種人也不少。

  「還是說大哥哥……不想和我一起去看？」

  我沒有說過這種話，看來得提前空出時間了。

  「好啦，愛衣差不多得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呢，喜歡歌手的演唱會啊……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無論是哪個周末，我都一定要去！」

  演唱會確實是在最近的周末。

  那，是不是得掛視頻了。

  手機屏幕忽然黑了下來，但還能聽見她的聲音。

  「大哥哥，我關燈啦，你掛視頻吧。」

  一片漆黑。

  你先掛斷也可以啊……

  「還是說就這樣通電話一直到明早起床？」

  那一定會用很多流量吧。

  「大哥哥家裡不是有wifi嘛？」

  當然，我只是開個玩笑。

  關著燈聊天感覺很奇妙。

  感覺與她之間的界限感，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如果真的做到通電話直到天明，那……

  「晚安，大哥哥。」

  晚安。

  得掛斷電話。

  ……

  「大哥哥，第一次能坐這麼近看演唱會，真的很棒誒～」

  演唱會的聲音很大，她似乎把嘴湊到了我耳邊說話，呼出的氣息拂在耳朵上，有點癢。

  你很享受的話，就很值得了。

  第一排的位置，雖然不是正中央，但和舞台的距離可能五六米，而且因為我在這邊，那位歌手目光投向這裡的次數會多一點，甚至還會揮手致意。

  隨著歌聲搖晃著手中的螢光棒，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好像在放光。

  話說這首歌還是我寫的，只是按照我的想法，歌曲沒有署上我的名字。

  你很喜歡這首歌嗎？

  「這首新歌真的超棒～我很喜歡這種節奏感強的日系電音啦。」

  你的肯定總感覺比其他人的褒獎都要令人開心得多。

  為了來看演唱會，你還畫了限定妝容，總感覺比以往要更加精緻，更加成熟一些，可是身高和舉止，都還是一位長不大的小女生。

  這首歌之前的排練還叫上了我，現在這位歌手的演繹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她似乎想求得我的認可，感覺一直都在看向這邊。

  出於中肯，我點了點頭。

  「大哥哥，難不成這首歌……就是你寫的？」

  嗯？

  看著她驚訝的眼神，我只得點頭。

  為什麼會發現？

  「因為感覺她從這首歌開始就在時不時地注意我們這邊，而大哥哥剛才還點頭，只有這個可能了吧，吶～吶～」

  不光是這首歌，她之前還有一首歌也是出自於我手。

  「誒？哪一首？」

  好奇心一旦被激發就沒辦法在收回了嘛？

  說了歌名之後，她看上去很震驚：「唔誒？那首我也超愛，原來我喜歡的都是大哥哥的歌啊！」

  我也很驚訝，而且……很開心。

  還是不要問了吧，專心看演唱會。

  可是她看上去比之前更興奮，並不是因為演唱會。

  「大哥哥，你給我寫這種歌吧～」

  不用說也會做的，這畢竟是我貫徹的風格。

  「作為交換……」

  她慢慢湊了過來，明滅的光線中，那張臉比平日更動人。

  湊到耳邊，輕聲呢喃：「就讓我來做大哥哥的女朋友吧。」

  咦？

  這是在開我玩笑嗎？

  可她的眼神看起來是如此認真。

  太突然了……該怎麼回答？

  我們之間年齡和身份的差距很明顯……可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直到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臉蛋，然後湊得更近，在唇角留下淺吻。

  「大哥哥，我是認真的。」

  ……

  東京的冬天總是感覺難以忍受，在寺廟台階下站在一邊，看著絡繹不絕的，穿著和服去做新年參拜的人。

  忍不住看一眼手機時間。

  已經十分鐘了啊。

  直到不遠處看見熟悉的人。

  「大哥哥，久等啦～」

  如果不是因為穿著木屐，也許她甚至會小跑著過來吧。

  可以從容點的，不用急。

  「那可不行，大哥哥在這裡等很久了吧。」

  也沒有很久。

  她來到眼前，清淡典雅的妝容一掃以往的精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鄰家妹妹一樣。

  丁香花顏色的和服多了幾分端莊的感覺，袖口上還繡著「早見」的姓氏。

  「大哥哥，我的和服，好看吧？」

  嗯。

  「嗚哇，好平淡的回答呢。」

  只是找不到形容詞了。

  還有，不是說要稱呼姓名了？

  「呀，大哥哥叫習慣了嘛，嘿嘿。」

  拿你沒辦法。

  「那走吧，大哥哥，一起去新年參拜。」

  右手指縫忽然滑入熟悉的觸感，她總喜歡十指相扣。

  你這是第二次參拜了吧？

  「沒辦法嘛，說起來，還跟家裡人撒謊說和朋友一起來參拜呢。」

  男朋友也是朋友哦。

  「好好好，大哥哥就會詭辯啦。」

  參拜的隊伍逐漸向前。

  「明明直接告訴我家裡人就行了啦，大哥哥就是我的男朋友哦。」

  可是我們之間的年紀，也許會讓你家裡人擔心吧。

  「大哥哥這麼優秀，年齡什麼的，我家裡人才不會在意呢。」

  雖然可能會困擾，但還是再等等吧。

  我不想讓你背負什麼奇怪的壓力。

  不久就輪到我們，學著他們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硬幣，丟進功德箱。

  閉上眼，許願。

  人很多，沒過多久，就得離開這裡。

  「大哥哥啊，想知道我許的什麼願望嗎？」

  願望不是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大哥哥是特別的哦，可以悄悄說。」

  你就是規則呢。

  「我想要……大哥哥永遠也不要離開。」

  離開？

  她忽然伸手抱住我，抬頭時的表情，帶著些許悲傷。

  「離開並不是指從愛衣身邊走掉的意思，就算以後大哥哥不再愛我，我也希望你還在我在的世界裡。」

  眼角閃爍的淚光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哥，你不會消失的吧？就算不想做愛衣的戀人，也不要活在我的記憶中。」

  「拜託你了，好嗎？」

  顫抖著的聲音，哀求的語氣。

  伸手一點一點逝去她眼角的淚光，在寺廟的鐘聲中與她接吻。

  我不會離開的。

  （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