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分歧之後

  陳凌的果然沒有欺騙早見愛衣，今天上的菜都不是很紅，除了涼拌西紅柿。

  「嗚哇，大個西紅柿也能生吃嘛？」

  早見愛衣的目光看起來有些懷疑這種做法的可實用性，不過色澤和西紅柿本身的香氣又帶著難以抵擋的誘惑力。

  她是番茄愛好者。

  「食物中毒的話，來找我。」

  陳凌給自己來了一瓣蘸著白糖的西紅柿，這一碗還特地放進過冰箱裡，吃起來酸甜涼爽，非常解暑。

  小太妹看見自己的摯友也非常自然地夾了一筷子，吞了吞口水，也豁了出去。

  冰涼的番茄入口，帶著酸酸甜甜的味道，爽口得一。

  來自神秘東方的食物烹飪手法，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其他的一些菜都比較少辣，土豆肉絲，干煸荷蘭豆，蒜蓉娃娃菜（大白菜）……

  就算是話多的早見愛衣，在吃飯時也是比較安靜的，不會像陳凌那樣，噼里啪啦說個不停，還要讓別人（rika）回答他。

  陳凌老家人就愛在飯桌上吹牛打屁，和霓虹人不一樣。

  「好飽~凌哥哥的烹飪廚藝真讓人大開眼界呢，上次的太辣嚕，滿嘴都是辣味，根本嘗不到菜的味道。」

  這個新型的稱呼，聽起來還挺爽的，而且rika對此好像也沒有啥意見。

  「是凌不是0，發音再標準一點。」

  陳凌一邊把碗筷收到洗碗池裡，一邊糾正小太妹的發音。

  「嘛~嘛~凌哥哥不要總是糾結髮音哦。」

  嘖，總覺得有一股相當奇怪的背德感。

  「招待不周。」

  這是自家大小姐的回應。

  咦，又不是你做的飯，怎麼還替我回答呢？

  稚名莉香起身去洗碗池，準備按照以前的分工進行飯後洗餐具的行動，結果被陳凌打發走了。

  「人家暑假好不容易過來，rika還是去陪她聊聊天吧。」

  黑髮少女沒有挪動腳步，看起來不情不願的樣子。

  幹啥，強迫症犯了？

  陳凌往後瞅了一眼，發現小太妹回到客廳沙發上正在玩手機。

  在rika目光的注視下，他迅速湊了過來，輕輕吻了一下大小姐的唇角，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原位置。

  「乖，我偶爾也想要體會一下飯後洗碗的感覺。」

  陳凌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聲說道，如果手裡有根棒棒糖就更好了。

  大小姐瞥了他一眼，沒有做出回應，倒也從陳凌身邊離開了，從冰箱裡取出兩瓶冰可樂，去客廳，給了小太妹一瓶。

  那我的呢？

  一邊洗碗，一邊把注意力放在客廳里，聽兩位現役jk聊天，結果實際上也不怎麼多聊，基本都是早見愛衣在單方面輸出，說自己在暑假幹了些啥，沒有去看他們演唱會的原因是回了老家，在網上聊天時遇見了什麼蝦頭南，學校里誰誰誰給她悄悄匿名告白，然後被拒絕。

  早見小太妹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捏。

  她現在能這樣無憂無慮的，陳凌也是挺欣慰的。

  來自她的告白，陳凌不會忘記。

  「rika醬，這學期開學後，我們能在同一所學校里的時間，就只有半年不到了呢。」

  嘖，你的語氣還真是寂寥呢，又不是上了大學就沒法聯繫了，只不過各奔東西了之後，聯繫的頻率不可避免地會少很多，彼此之間也會逐漸變得陌生，陳凌深知這樣的道理，他是過來人。

  「嗯。」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

  「或者，我們可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學？雖然我的成績沒有rika醬好，但是在同一座城市，說不定可以辦到。」

  大小姐沒有回話，陳凌當然知道她在猶豫什麼。

  「話說，開學後第二周，就是三方會談了吧，差不多要決定之後的進路問題，rika醬有什麼想法嗎？」

  早見說話也變得有些猶猶豫豫起來，畢竟莉香沒有回覆，但這種事情又很重要，陳凌很懂她現在的心情，還很感謝她，做了自己的替罪羊。

  樂。

  「果然還是去音樂系大學嗎？以rika醬的成績，應該沒問題吧。」

  稚名莉香喝了一口冰可樂，抿了抿嘴。

  「另一個選擇是直接畢業。」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色彩，只是在單純陳述事實。

  「這樣啊其實以rika醬的家境，哪個選擇都可以吧，不過我覺得，讀大學這種事，本身就是很難得的機會呢。」

  對於絕大多數霓虹學生而言，有大學讀的確是很難得的。

  「我也贊成。」

  在洗碗池前的陳凌忽然出聲，惹來早見小太妹的注意。

  「凌哥哥洗碗速度真慢呢。」

  還不是淨聽你們倆聊天去了。

  「呵呵，快了快了。」

  還有幾個盤子要洗一下。

  「我有，不得不抓緊時間的理由。」

  稚名莉香的回答讓小太妹有些困惑。

  「rika醬是說歌手這份工作嗎？」

  黑髮少女點頭。

  「soga」

  早見觀察了一下莉香的表情，對方也沒有打算繼續說的意思，看來是不太想說理由。

  對話忽然間就進入了比較沉默的氛圍，直到陳凌擦乾手，從冰箱裡撈出一罐可樂，來到客廳坐在rika身邊。

  『你們怎麼不聊了啊？』這種話，傻x才說的出來。

  小太妹沒有繼續聊下去，估計是不想過多涉及到rika的個人隱私。

  陳凌過來了之後，早見愛衣就有機會轉移話題了。

  「rin歐尼桑，聽說這次你要和rika醬一起合唱，唱歌方面能行嘛？」

  ？

  你是誰，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這不應該是水無小老闆的作風嘛。

  「當然，說起來，rika剛開始的聲樂指導，都是我來做的呢。」

  雖然到後來自己就被淘汰了捏。

  「誒，是這樣嗎？」

  黑髮少女看了一眼陳凌，點頭。

  「大哥哥真厲害！」

  「sodayo。」

  裝13誰不會啊。

  今天沒有夜晚版本的早見愛衣，她來的時候沒有帶衣服，而且已經答應了自己媽媽要回家。

  「rika醬，那就開學後見面吧～」

  「嗯，注意安全。」

  「知道的。」

  大小姐送小太妹到門口，她離開後，家裡又只剩下兩人一貓了。

  陳凌拿起早見愛衣的可樂罐掂量了一下，嚯，都喝光了，還挺省事。

  自覺地從書柜上拿下進階版日語教材，翻開書本，這裡面的一些語法開始侵入陳凌的腦子，久違的感覺。

  稚名莉香坐在他對面看漫畫，之前是坐在他身邊的，但發現陳凌會時不時瞟漫畫，效率更低之後，就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暑假期間高強度開了兩場演唱會，現在難得讓大小姐有時間休息一下，聲樂課暫時停了一天。

  黑髮少女看著漫畫，而陳凌看著她，少女現在的體態已不復當初那般拘謹且規整，不知不覺，變得隨意了一些，放鬆的姿態，眼眸注視著書面，深棕色的眼眸，稍稍上揚的眼尾，濃密的睫毛，眉間距剛剛好。

  五官並沒有多小巧，但大氣而精緻。

  陳凌最喜歡rika的眼睛，就算面部表情有多麼難猜，唯有她的眼神是不會迷惑自己的。

  「凌，你在看什麼？」

  還是這麼敏銳。

  「看你。」

  「嗯哼，凌認為，我漂亮嗎？」

  被她注視時，內心總會涌躍出細碎的雀躍。

  「客觀上和主觀上，都無可挑剔。」

  「油嘴滑舌。」

  似乎在她的眼中看見了一絲笑意。

  「我只是在說事實嘛。」

  陳凌聳了聳肩，裝作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搭在rika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究竟怎樣才能讓伱的手變得溫暖呢？

  「凌，有話想說吧。」

  這種溫馨的時刻就不能再持續一會兒嗎。

  「就是剛才……」

  「你覺得，我該如何選擇。」

  她看著陳凌的眼睛，從口中吐出的話，一字一字落在陳凌的心頭上。

  陳凌斂了點笑意，搭在少女手背上的手一點點用力，將她捏進自己的手心中。

  「這個由rika你自己做決定就行，無論你怎樣打算，我都會無條件支持。」

  rika看著他眼瞼一點點垂下。

  「只有這些麼？」

  可我說的都是實話。

  「……就我個人看法，大學自由時間會多很多，rika醬可以有更多時間來做自己的事情。」

  「但比不過全身心投入事業。」

  她眨了眨眼睛，聲音平淡。

  陳凌張了張嘴，沉默了片刻。

  「不置可否，但大學生活我覺得……說不定也是人生一段需要珍惜的經歷，rika你知道的，我也是大學畢業。」

  「嗯。」

  她繼續回應著。

  陳凌看得出，大小姐目前偏向於畢業後直接發展事業。

  「準備升學需要犧牲時間，到明年二月份，長達半年。」

  蜷縮在陳凌手心裡的手很溫順，一動不動，可少女分析著面臨的局勢，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似乎對這件事，保持著絕對理智。

  「所以要犧牲自己未來的四年來努力獲取和家族對抗的力量嗎？」

  陳凌的聲音不覺大了一點。

  「升學不一定比得上直接發展。」

  rika的聲音越是柔和，他心中躁動不安的感覺就越強烈。

  「這是事實……但人需要時時刻刻保持絕對理性，絕對客觀嗎？」

  面對陳凌突如其來的「質問」，稚名莉香似乎有些意外，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抱歉，凌。我只是想儘早有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

  輕柔的聲音讓陳凌的內心忍不住顫抖起來。

  握著rika的手不知不覺用了點力氣。

  「人的青春是有限的，這是rika你說過的吧？」

  陳凌儘量平復自己內心的這份衝動，回想著黑髮少女在海邊說過的話。

  「嗯，國中時我在那片海灘，知曉了自己要進行商業聯姻的未來。」

  rika看著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的陳凌，露出一絲笑容，像是從層層灰黑色的雲層中照進塵埃里的一縷光。

  讓他忽然產生想要流淚的衝動。

  「凌，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就算為此犧牲一部分青春，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我會擁有未來。」

  稚名莉香認真的語氣卻激起了陳凌強烈的感情傾瀉。

  「可你不是想要升學嗎？」

  黑髮少女的表情有些呆愣，她輕啟雙唇，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北海道大學，你參觀得很有興致吧？」

  陳凌的反問讓她無言以對，當日她的確對大學挺感興趣，現在也同樣如此。

  「大學宿舍的友誼rika不嚮往嗎？學校飯堂里的菜品不想都嘗試一下嗎，夜晚在寢室門禁之後偷偷溜出學校的刺激感不想體會嗎，還有大學社團」

  陳凌有些激動，日語水平不算好的他，現在有些說不出話來，沒辦法組織好語言。

  「總之，我認為rika要做出的選擇有違你自己的意願。」

  深吸一口氣，看著少女的眼睛。他並不清楚自己的表情現在是怎樣，或是生氣，或是悲傷？

  無所謂了。

  「可是」

  「沒有那麼多可是！至少再依靠一下我吧。我不想你的青春缺席任何部分，rika有權利任性，之後的事，由我來擺平就好。」

  陳凌早就有覺悟之後靠他自己力挽狂瀾。

  他一定要做到，就算再辛苦。

  黑髮少女跟陳凌互相『瞪』了一會兒後，嘆了口氣。

  「那，凌一個人，怎樣維持熱度？」

  能說出這樣的話，陳凌知道終於打動了自家大小姐，心中如吃一口冰西瓜。

  不過，如果rika是發自內心的不想升學，陳凌也不會發表任何意見，支持就完了。

  「當然是，南野凌堂堂出道！」

  rika小姐眨了眨眼。

  「你這是啥表情？」

  「沒有，單純驚訝。」

  「rika認為，我實力不夠？」

  少女搖頭，說：「合理的解決方法。」

  這還差不多。

  「這件事到此為止。」

  「哦。」

  意思是還有其他話題？

  也好，嚴格意義上來講這還是他和莉香第一次爭吵，其實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開心的。

  「對了，三方會談還需要我過去嗎？」

  「這種事，我一個人足夠，還是說弟弟君想要再去拋頭露面？」

  rika醬眸光流轉，似笑非笑。

  我超。

  「那還是算了。」

  黑髮少女點點頭。

  「凌，問你一個問題。」

  「納尼？」

  她盯著陳凌的臉，問：「你最喜歡我臉上的什麼部位。」

  「？？？」

  陳凌略微沉吟，得出來了答案：「眼睛。」

  「果然。」

  下一刻，稚名莉香湊了過來。

  越來越近，近到讓陳凌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因為生理上的反射）

  這是幹啥啊？

  緊接著，柔軟溫暖的觸感降臨在右眼之上，讓他的思維進入了新的混亂中。

  一觸即離，眼皮上有一絲涼涼的感覺。

  「誒？」

  稚名莉香伸出一點點舌尖舔了舔自己的雙唇。

  「這是獎勵，預支凌之後將要付出的努力。」

  你為什麼這麼會啊，是專門進修過嗎？

  陳凌思索了一下，開始在意自己的眼皮上剛才有沒有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