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曉逗了一會兒小老虎，就去外面看肥皂作坊的建造進程。
鄭師傅不愧是經驗老道的泥瓦匠，這才幾天時間，幾間平房就已經初見規模。
平房旁邊的幾個窯爐也已經建好，裡頭正燒著木柴作最後的烘烤工序，大概燒個幾天幾夜就能正式啟用了。
水泥製造工程也能儘早提上日程，明天村里人來吃酒席，還能趁此機會多招些人手來幫忙。
就是製造水泥的石灰石難辦，要花大力氣從山下搬運下來，她娘雖然有空間，但也沒那麼多時間去山上找石頭，要不找石頭的活計也承包給村里人吧……
姜曉曉決定晚上找時間跟自家娘親商量一下，轉頭就見里正拿著一本小冊子著急忙慌地朝她家院子走來。
「里正爺爺，發生什麼了？」姜曉曉急忙上前去。
「曉曉，趕快通知你娘帶著錢去村口，縣衙來人了。」
「哦，好好。」姜曉曉知道這是縣衙來收稅了，忙折回去工地叫自家娘親。
里正也順便通知了在姜家院子裡幹活的秋蓮娘和趙大嫂等人。
幾人隨便擦了擦手，著急忙慌地趕回家。
縣衙的人來收稅可是大事，怠慢不得。
姜未回到院子洗了洗手，一斤糧食也沒帶，直接牽著姜曉曉就去了村口。
走在村道上，遠遠的就能看見村口站著兩名穿著官服的衙役，他們身後放著一個板車，是用來拉稅糧的。
村口已經排起了長隊，村民們拎著自家的糧食，挨個放在秤上稱量。
派來玉河村的兩個衙役一胖一瘦，瘦高個子的衙役負責記錄，矮胖的衙役負責收收人頭稅。
每交完一家，那個瘦高個子的衙役就在小冊子上劃掉一家之主的人名。
輪到姜家的時候，瘦高個子的衙役看看手裡的冊子，又望望母女二人，一邊道：「……你家是剛獨門立戶出來的，沒有田地，只用上繳人頭稅就行。」
姜曉曉便從腰間的荷包里數了八百個銅板遞上去。
村里人看著，紛紛露出羨慕的目光。
沒有田地，就不用交糧食稅，人頭稅的起徵稅是六歲，姜家符合要求的就只有姜未一人，所以交八百文錢就夠了。
但羨慕歸羨慕，沒有人真的敢學著姜家這麼做。
他們沒有姜未那麼會賺錢，要是沒了田地，別說交稅了，家裡連糧食都吃不起。
「……好，下一家。」
趙大嫂牽著兩個閨女走上前，她跟姜未一樣，沒有帶糧食，而是數了一串銅板遞上去，上繳了母女三人的人頭稅。
瘦高個子的衙役瞧著手裡的小冊子，面上不顯，心頭卻微微起了一絲驚異。
這玉河村真是怪了，怎麼有這麼多家獨立門房出來的女子？
衙役手裡的小冊子可以說是玉河村的戶口本，不僅記錄了玉河村每戶人家的人口數，還記著家裡有幾畝地，每年要交多少糧食才達標，絲毫做不得假。
然而，總有人抱著僥倖心理。
「你家這糧食浸了水，根本達不到重量，你糊弄誰呢！」瘦高衙役摸了一把秤上的糧食，立即就發現了不對勁。
眾人聞聲，紛紛朝秤上的糧食看去，明顯還帶著濕氣，有些甚至因為潮濕而發霉了。
這樣的糧食，不要說交稅了，連吃都不能吃了。
「官、官爺……」徐寡婦嚇得兩股顫顫，差點就要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我家就有這些糧食了……」
「你可知這是欺瞞大罪，要挨板子的！」瘦高縣衙厲聲呵斥一聲，「你家誰做主？讓你夫家出來受罪！」
「官爺恕罪啊！」
這時，人群中一個老太太猛地跪在地上，張口就嚎起來：「俺們也是沒辦法啊，前不久一場大雨，糧食都遭了殃，俺們不是有意要欺瞞官爺的啊……」
眾人回頭一看，是趙無賴的親娘。
前段時間趙無賴出了事，雖然從山上撿回來半條命，但也成了一個殘廢，如今癱瘓在床，別說出來受罪了，就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你騙誰呢！」矮胖子衙役怒道，「為啥別家的糧食就好好的，唯獨你家的糧食遭水淹？！」
「我、我……」
趙老太太哭嚎的聲音一頓，有口難言，總不能說自家兒子是懶漢，別人家都在搶收糧食，而他兒子在家裡躺著睡大覺吧。
她又驚又怕，生怕自家兒子被拉出來頂罪，轉頭就給了徐寡婦一巴掌：「都怪你這個喪門星，要不是你，春苗她娘就不會離開，咱家的糧食就不會拖到最後被雨淋了……」
趙老太太罵罵咧咧，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徐寡婦身上：「官爺啊，這糧食浸水發霉都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這個臭婆娘好吃懶做，才讓糧食爛在了地里，也是她欺瞞官爺的，跟我兒子沒有半分關係啊……」
村里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唏噓，趙無賴是啥德性村里人都知道，趙老太太這是把趙無賴的過錯都推在徐寡婦身上，心可真狠啊。
一旁的趙大嫂看到這一幕，眼神里閃過一絲慶幸。
她再一次慶幸，幸好她帶著兩個閨女逃離了這個家。
這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不然，遭受這一切的就是她了。
「夠了！別吵了，再吵我就你關進大牢！」
矮胖衙役被趙老太太的撒潑打罵聲吵得腦門疼，厲聲呵斥道：「我不管是誰的過錯，你家糧食不達標，交不夠量，我一樣送你們去蹲大牢！」
趙老太太身子一抖，頓時熄了聲。
徐寡婦更是被「蹲大牢」幾個字嚇得慌了神，忙跪求村裡的人：「求求你們，哪家有多餘的糧食，借給我點，我不想蹲大牢啊……」
「我、我們的糧食也才剛剛夠……」村里人面露難色。
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交完稅也就沒剩多少，哪有多餘的糧食借出去。
「里正叔兒，求你看在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面上，救救我家吧……」徐寡婦徹底沒轍了，只能去求里正。
里正也是一臉難色，他家也沒有多餘的糧食。
他的目光下意識望向一旁的姜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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