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雲之衡雙眼閃爍著光，絲毫不覺沈年年的分配方式偏頗。

  畢竟這筆錢財，沈年年是可以一個人獨吞的。

  但是她叫上他，還給他分了這麼多。

  實在是大好人！

  兩人將乾坤袋簡單翻看後，才悉數收起來。

  細細一數，統共三十二個。

  這也就意味著，至少有三十二個修士，死在了此地。

  且端看這些乾坤袋保存完整的情況，可知這噬夢妖只是對修士的修為感興趣，對於這些錢財俗物，並不在意。

  抱著這堆乾坤袋，他們走到了噬夢妖與他們對決的空地。

  不得不說，這屍臭的味兒，委實叫人作嘔。

  雲之衡『嘔』了一聲，幾乎吐出來。

  「年年姐，」他捏著鼻子，問：「我們非要進來這裡嗎？分贓也可以回客棧再……」

  「咦？」

  他話說到一半，便見沈年年神色很是平靜，就像是沒有聞到這股味道一樣。

  「年年姐，你嗅覺失靈了？」

  「閉氣符。」沈年年轉身，背對著雲之衡，露出她進來的時候貼著的符籙。

  雲之衡大喜：「年年姐，你真是人才！」

  沈年年沒有廢話，直接將另一張閉氣符拍在雲之衡胸口。

  「五十中品靈石，不謝。」

  雲之衡：「……」

  真會做生意……但這價格，也的確是良心公道。

  沈年年也不理會雲之衡的反應，她先是將乾坤袋一一收起來，而後對雲之衡道。

  「咱們進來可不是為了分贓的。」

  「那咱們進來幹嘛？」貼了閉氣符後，雲之衡臉色漸漸恢復：「聞屍臭？」

  還是為了讓你坑我五十中品靈石？

  「你這什麼眼神。」沈年年瞪了眼雲之衡，道：「你白日裡不是還說你很好奇噬夢妖背後之人嗎？」

  雲之衡捂住嘴，有些感動。

  「年年姐，你竟然還記得我說的話。」

  「別整這死出。」沈年年瞥了眼他，隨後拿出記憶靈珠：「我這裡有一枚寶貝，能窺見想要窺探之人的記憶。」

  「連死人的記憶都能窺探？」雲之衡湊上前來，細細看去。

  那記憶靈珠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珠子一樣，沒有一絲雜質。

  但與尋常的玻璃彈珠不同，這記憶靈珠周圍縈繞著極為熾熱的靈蘊。

  一看便不是凡品。

  「應該能。」

  沈年年也是第一次見這玩意兒，所以她不敢確定效果。

  雲之衡頓時道：「那咱們快看看噬夢妖的記憶吧！」

  「不急。」沈年年道：「我得先交代你一件事。」

  「放心，放心。」雲之衡難得聰明一次，朝沈年年挑眉笑道：「記憶靈珠的事情，我不會告訴我師兄的！」

  這般機靈的模樣，讓沈年年不禁愣了愣。

  雲之衡……其實也不傻。

  他好像，只在該糊塗的時候糊塗。

  不過這也不對，不該糊塗的時候他也沒有多聰明……譬如被噬夢妖抓走。

  沈年年一瞬便回神，只點了點頭，道：「此事是我的秘密，誰也不可告知。」

  「年年姐，你竟然將秘密都告訴我了。」雲之衡再次感動捂嘴：「你真是我親姐！」

  沈年年：「……」

  都叫你別整這死出了……

  沈年年瞪了眼雲之衡，強行打斷他接下來毫無營養的話。

  她先是在他們兩人周圍布下符籙結界，保證兩人的安全。

  而後兩人很快便以靈力，開啟記憶靈珠的記憶。

  兩人都很好奇，噬夢妖的記憶里，到底隱藏了什麼。

  會不會……出現那個背後之人？

  沈年年再睜眼的時候，驚愕的發現，是個黃昏。

  她和雲之衡站在山巔，望著山下鬱鬱蔥蔥，岑巒迭翠。

  霞光萬道，橘色暖光無限拉長了他們兩人的身影。

  遠處，傳來鳴金之聲。

  不多時，就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

  這是一支打了勝仗，歡呼雀躍、欣喜若狂的軍隊。

  為首的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那女將軍身披鎧甲，手握長槍，坐在汗血寶馬之上，極為威風好看。

  那個女將軍，是葉驚鴻。

  生前的葉驚鴻，沒有那麼的素淨冷清。

  她鮮活而又清澈，寒風吹起她鬢角的些許碎發，她如同本該在天空翱翔的雄鷹，高仰著頭。

  「葉驚鴻……可真好看。」雲之衡忍不住嘆了一句。

  沈年年知道雲之衡沒有邪念，因為她也是一樣。

  這樣的葉驚鴻，只會讓人生出肅然的敬意。

  景和二十五年秋，葉驚鴻得勝歸來。

  戰役大勝，葉驚鴻大擺筵席，全城同賀。

  筵席當夜，沈年年和雲之衡就看見了周坤。

  那時，還不是噬夢妖的周坤。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周坤那時便很是嫉恨葉驚鴻。

  二十幾歲的周坤，如今還只是靠著族中長輩謀得一官半職的後生。

  作為縣丞，他的品級不僅低於薛縣令，如今還低於葉驚鴻這個城主。

  周坤生的倒是清秀，但眼中卻滿是陰鷙與險惡。

  沈年年是見過他的兒子周楚文的。

  最初她還覺得周坤和周楚文父子倆並不像。

  但瞧見年輕時候的周坤……不得不說，周楚文的確和周坤神韻眉眼，一個模子刻出來。

  那夜擺筵，周坤喝多了，語出不遜，滿是不服氣。

  又說葉驚鴻如今得到的一切，不過是因為那天降聖物。

  若是他得到此聖物，定然比葉驚鴻厲害百倍。

  他所謂的天降聖物，其實是一塊玉。

  葉驚鴻自戰場上拾到了一塊白玉，白玉無暇，她自此便佩在身上。

  「那塊玉……」雲之衡看到這裡，不由露出深思的神色：「裡頭是被困住的噬夢妖。」

  沈年年點頭：「有人以禁術，將噬夢妖困在白玉中，意外被葉驚鴻撿到……」

  但到底是誰，噬夢妖的記憶中卻還沒有顯露。

  沈年年和雲之衡繼續耐著性子看下去。

  時間飛快，院子裡的落葉位置，不斷變化。

  自那夜後，整個將軍城便都在傳，葉驚鴻身上有聖物，竟不將此等寶貝敬獻給天子，實乃大逆不道。

  也不知怎麼的，謠言傳到了天子耳中。

  於是，天子找了個由頭，將周坤提任到了京城。

  又是幾個月過去，京城中一道聖諭下來，奪了葉驚鴻手中的兵權，只餘下一個城主的空名。

  那時，朝堂之人多言周坤乃佞臣，進京之後，便在天子面前離間了天子與葉驚鴻的關係。

  為此，葉驚鴻的副將時玉極為不服氣。

  當夜燭燈映照西窗，時玉身著墨青色的衣袍，佇立於屋內。

  葉驚鴻伏案執筆，他則站在桌前，滿眼憤怒：「我替你去殺了周坤！」

  「縱然你殺了他，也無濟於事。」葉驚鴻搖頭，手中撥弄著燭芯，語氣平靜：「他只是造了個謠罷了，決定權從來不在他的手中。」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