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笙聽到聲音，一抬眼，就見到主持人帶著長槍短炮地懟過來。

她怔了一下，輕笑，沒有遮遮掩掩的，將墨鏡一摘，落落大方地問：「直播呢？」

直播間：

【嚶嚶嚶，是因為當人妻了嗎，笑得好溫柔啊。】

【這一笑，我淪陷了。】

【只要你願意老實當花瓶，我能粉你一輩子。】

【我可以粉一下下，就一下下。待會兒我繼續黑你。】

……

主持人笑著點頭，「對。」

畢竟在圈裡混，主持人個人還是挺關注司笙的。何況每次直播都要掀起一陣風浪，想不知道都不行。

司笙咬了口雪糕，歪頭，「觀眾又開噴了吧？」

彈幕：

【……】

黑眸微動，司笙眉眼帶笑，恣意囂張，盯著鏡頭不緊不慢地放話：「你們悠著點，我就是來找事的。」

一舉一動，鏡頭感十足，但一字一句，都帶著對觀眾的挑釁。

彈幕：

【……】

【……】

【……】

終於，有人嘆息——

【我記得是網友們親自教會她直播互動的吧？何必呢，給自己找不痛快。】

廣大網友懊悔不已。

但很快，精神一振。

【等等！她說她來找事的啊喂！你們醒醒，又有戲看了！】

【醒個屁，前面不都分析了嗎，「霧裡看花」的硬質量不夠，中等偏下的水平，她能搞什麼事？】

【沒準是前後左右的展品主人排隊過來叫奶奶認親呢。想想這畫面還挺刺激的。】

【她的騷操作是好多，但要說到實力，真的差得不止一點半點。歸根到底，Z神人脈，名不虛傳。吹其他的就散了吧。】

……

觀眾在直播間各抒己見。

主持人見司笙和網友互懟，處變不驚，將話筒遞給司笙，「網友都在猜『霧裡看花』是您的作品，請問是真的嗎？」

「嗯。」

司笙微微頷首。

她睇了老沈一眼。

老沈立即向前一步，對準鏡頭打個招呼，然後笑眯眯地說：「我奶奶的創意，我們負責落實。」

【得，認這麼大一孫子。】

【奶奶……】

【服氣。喊一個比自己小的為奶奶，知不知道害臊。嘩眾取寵吧，不知道他的親奶奶怎麼想。】

……

主持人很敏銳，抓住「奶奶」這個詞，很快就扯到上個月十幾個專家網上叫司笙「奶奶」的事上來，略帶玩味地想詢問其中內幕。

一旁的封岩聽到就黑了臉。

——就因為這個事，司笙走後半個月後，工程團的人聽到「司笙」兩個字，都忍不住汗毛倒豎。

「說來話長，你們自己問去。」老沈擺擺手，一副對此事「無話可說」的態度。

「那是什麼方面的事呢？」主持人不太死心，「有的網友在猜機關術。我看過《密室逃脫》，聽說司笙是密室策劃，機關術水平很厲害。『霧裡看花』會不會也有融入機關術的展示，就跟A區熱門的『自動工廠』一樣。」

司笙驚奇地看過來，似乎難以置信，「那也稱得上是『融入機關術』？」

封岩：「！」

來了，來了。

司笙又帶著她那不可一世的狂妄姿態來了……回想起被司笙騷操作支配的恐懼。

主持人：「……」

直播間：「……」

【我踏馬……誰給她的勇氣？】

【不囂張一下會死？】

【被捧得太高，飄了飄了。就這麼不肯承認別人的優秀？】

……

「自動工廠」作為此次藝術展上最熱門的展品，得到圈內圈外的一致認可。圈內人看準的是其專業水準和奇思妙想，而圈外人哪怕一無所知都會不明覺厲，只嘆驚為天人，誇就完事了。

網上噴子眾多，都沒看到一個噴的。

——司笙竟成了第一個。

主持人頓了頓，回過神，繼續道：「您看過嗎？」

司笙淡淡道：「網上看了一眼。」

那姿態，很傲慢了。

主持人：「……」

哪怕經過正規訓練，主持人一下也卡了殼，不知該如何接過這話題。

「奶奶，那勞什子自動工廠，我親眼看過，真不咋地。」老沈特別驕傲，就差拍胸口了，「跟我們的，沒法比！」

「……」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老沈嗓門一向很大，現在沒注意音量，周圍幾個展台的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這下，不僅是得罪了直播間的觀眾，就連參加藝術展的遊客，都被順利得罪。

與此同時——

「好大的口氣，閉著眼大放厥詞，就這麼個玩意兒，還能把自己吹上天了？」

實在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擠進人群，擰著眉頭過來呵斥。

他的身後跟著負責B區的主持人，以及一堆的長槍短炮。

B區直播間：

【發生什麼事了，司笙怎麼在這裡？】

【隔壁直播間跑來的，真的受不了司笙了。這位好漢是誰啊，快來懟司笙和她孫子！】

【前情提要：司笙瞧不起自動工廠，引起公憤了。我是課代表，不用謝。】

【介紹一下：這人叫陳生，是個做皮影的牛人。暴脾氣，超喜歡「自動工廠」。哈哈哈，打起來！打起來！】

……

線上線下，眾人紛紛吃瓜。

司笙吃完雪糕，將簽子扔到垃圾桶里，然後才抬眼去瞧來人。

「找事兒是吧？」

老沈也來了脾氣。

但是，司笙一眼看過去，老沈登時偃旗息鼓。

「就這兒？嘚瑟個什麼勁兒！」陳生打量著「霧裡看花」，一臉的鄙夷和不屑。

司笙不跟他置氣，聲音淡淡的，「不是沒到介紹的時候嗎？」

「有什麼介紹的？」陳生跟她杠上了，「還談什麼創意呢，就是按照畫來的。借著秦融的名氣，做出個嘩眾取寵的玩意兒來。在場的人都不是瞎子，就你們這玩意兒，能跟隔壁『自動工廠』比？」

老沈磨牙，湊到司笙身側，咬牙切齒，「奶奶，懟他！」

「急什麼。」司笙格外淡定，「馬上到我們了。」

她的聲音不加遮掩，陳生聽到了，對此更是嗤之以鼻，「講解一下就不一樣了？」

「哎。」

司笙笑笑，接過話。

她實在是生得好看，笑起來時自信又張揚，反而更耀眼。陳生本來憋了一肚子氣，見她一笑，忽然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而，這個時候，隔壁人群開始躁動——

目標不是「霧裡看花」，而是「機關木偶人」。

「機關木偶人」是周氏木偶館的鎮館之寶，因《尋找城市的秘密》這一檔綜藝和《技藝·記憶》紀錄片名聲大振，廣為人知。這幾個月來，周氏木偶館的名氣暴漲，遊客數量更是瘋狂上漲。

這是國家欽定展出的展品。

亦是下午的重頭戲。

之所以驚起的輿論不如「自動工廠」，是因為「機關木偶人」曾在《城秘》里展示過，又有很多人親眼看到過，並沒覺得有什麼稀奇的，所以引發的討論度不大，只是有種「為國爭光」的自豪感。

馬上就輪到「機關木偶人」展示了，線上線下的注意力都理所當然轉移過去。

【啊啊啊小木偶沖啊！】

【木木最棒！】

【我的小偶偶來了！嚶嚶嚶，要不是姐姐忙，肯定飛去看你！】

【最期待小偶偶了！又萌又帥，絕對是我們的國寶之一哇哇哇！】

【如果說『自動工廠』是出其不意，那『機關木偶人』就是『萬眾期待』！偶偶往前沖，姐姐永相隨！】

【做出這個木偶人的隱世高人我吹爆啊啊啊！】

……

負責講解「機關木偶人」的，是從未在周氏木偶館的老館主，曾熱情招待過司笙的陳經理跟在他身邊。

展台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

儘管很多人都親眼見過木偶人，也在《城秘》節目里見過木偶人轉動發條后飲酒的動作，但是，這不妨礙他們湊上前想親自觀看。

而——

老館主介紹完跟機關木偶人的淵源，然後轉動發條后，如同機器人一般自行運作的木偶人飲酒，確實引來連連倒吸冷氣的聲音，原本喧嘩的聲音不知不覺間歸於平靜。

各大直播間集體炸裂：

【靠靠靠！】

【牛牛牛！】

【媽媽問我為什麼要跪著看直播！】

【吹爆我國機關術！】

……

然而，還沒完。

等展示完后，處於鏡頭中心的老館主，有意無意地隔著人群看了眼正忙著吃第二個雪糕的司笙，笑了笑，繼續說：「有幾個機關，是上半年，『機關木偶人』的製作者過來點破后，我們才發現的——」

－－－－－－題外話－－－－－－

機關木偶人：詳見第228、229章。

再寫一更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