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君，一尊能夠從戰爭和鮮血中汲取神力的神明，位列靈界四神的頂端。」

「祂的信徒會出現在古州，反倒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包善緩緩開口，將他所知道的關於靈界四神的情報透露出來。

「根據我最近從老家得來的情報，這位神明從來不會缺席任何一場戰爭，甚至許多戰爭背後，都能看到這位血君和他的信徒的身影。」

「甚至大隱王朝的某個階段之後，我朝先輩想過用禁絕戰爭的方式，來扼殺這位神明神力的來源。」

「結果似乎也頗有成效……有足足數百年的時間，大隱王朝的各部各地，都沒有發現過血君信徒的身影，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底下的百姓都變得平和了許多。那段時間也是我大隱王朝的盛世頂峰。」

包善不知從哪裡搬出了一本頗有年代感的獸皮史書，一邊翻閱一邊讀著。

「世間怎會真能絕禁戰爭。」

呂允嗤之以鼻。

包善對此，也是默默點頭，「確實如此。」

「此法只能短暫遏制其聲勢，並不能將血君真的逼上絕境。」

「我也只是講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實罷了。」

「而且想要實現天下禁絕戰爭還有許多的先決條件，比如說有一個對九州大地有著絕對統治力的穩定王朝。」

「當然，這不是我要說的重點。」

「重點是靈界諸神的由來！」

「從傳統意義上講，在靈界之中的存在，都被我們稱作神明。」

「他們沒有實體，擁有接受人間供奉，並且將神力播種到信徒身上的能力……」

「可事實上，真正從靈界中誕生的神明，只有四位。」

「沒錯，就是靈界四大神。」

「通過戰爭和鮮血汲取神力的血君；擅長編織陰謀，從詭計和狡詐中汲取靈力，擁有不可思議之力的奇王；通過縱慾而獲得力量的欲主；以及通過疾病、瘟疫在死亡中攫取神力的慈父。」

「而餘下的那些神明，最初都是這四大神在人間的信徒。」

「他們事實上也有類似武者一般的晉陞路線。」

「從普通的信徒、到忠誠的信徒，再到堂主、副教主、教主……在之後拋棄肉身，飛升靈界，立地成神。」

「然後在靈界諸神中，最底層的那些神明，需要通過汲取靈界中的混沌靈力，維持靈體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靈力不曾斷絕，他們就能一直的活下去。」

「也就是古往今來無數人追求的長生不死。」

「也因為這個特性，其實有不少絕頂的高手，會在生命彌留之際，選擇投身四神麾下。四神也會投桃報李，快速的走完這一段晉陞流程，讓他們成為自己最忠誠的僕從。」

「這些神明的神力，一般都是金木水火土這種世間最基礎的力量。」

「神徒靈修？」姬源腦海中蹦出這個字眼。

也想到自己第一次修行靈界術時，聽到的諸神的低語。

想來那些神明，就是包善口中最低級的神明。

「沒錯，這些神明會通過蠱惑、誘騙那些最尋常的，初入靈界的靈體成為他們的信徒，進而從這些人的身上獲取信仰之力，轉化為神力。」

嘩啦啦……

包善的翻書聲不斷，「再高一等的，便是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獨特神力。類似於還山神、獸血神之流，祂們在人間擁有忠誠的信徒，可以從信徒那裡直接獲得最精純的神力。」

「這些信徒和神使，會替祂們行走世間，播撒教義，收攏信徒。」

「信徒越忠誠，祂們的神力也就越強。」

「並且，這些神明也擁有了突破靈界和人界之間的壁壘，直接下凡的能力。」

「再然後，這些神明之間就是信徒多寡，從而區分強弱了。」

「獸血神以好戰者為信徒，還山神以肉眼可見的恐懼者為信徒，五毒神以中自己所放之毒者為信徒……」

「而最頂層的四大神，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不需要信徒……因為遍地都是信徒。」

「這句話可能有點拗口，但我想大人您應該能夠明白吧。」

包善看向姬源。

包括姬源在內的所有人，都聽得入神。

哪怕是知道不少大靈隱秘的徐慧，也是頭一次了解到有關靈界諸神的如此詳細的資料。

「尋常神明獲取信仰的方式，相對具象化，有某些限制條件。」

「而四神的信仰，相對比較抽象……是來自於生靈最根本的某種情緒？和世界的某種規則？」

姬源反問。

印證自己的猜測。

包善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你們大隱王朝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姬源再度發問。

「這……」

包善眼神躲閃。

「不如大人親自去我大隱王朝走一遭，看一看？」

「呵呵。」姬源樂了，「原來你說了半天，目的是這個啊。」

「有何不可？」

姬源很洒脫，也不擔心包善有不軌之心。

「何時啟程？」

包善一愣，沒想到姬源答應的如此爽利，「隨時都行！」

臨了他補了一句，「我前些時日回隱州，我大隱朝的皇帝親自讓我向您發出邀請。」

「好。」

姬源再度點頭。

身旁的呂允眾人也沒有阻攔。

所有人都覺得，如今的姬源在普天之下，鮮有能將其誅殺之人。

這場豪傑雲聚的會議以包善的"循序善誘"而結束。

方士才和呂允聯手敲定了接下來幾年時間內，天青之地的發展，和軍備的研發方向。

而姬源則回到了他的城主府小院。

盤膝坐在床榻之上，

姬源平靜的感受著體內五臟府的變化。

心臟中的朱雀鳳凰，赤火雙神禽。肺中漸漸融入劍氣的兩頭白虎。腎中的金色玄武，脾臟之中新生的青龍盤踞。

龍吟聲陣陣響起，傳遞到姬源的渾身各處。

第四座五行密藏開啟，這就是姬源的另一個底氣。

而姬源的玄魔寶腎功，進展也已經過半。

再有數月時間，姬源就能抵達小異象宗師的境界。

「就是不知道，我這小異象，到底會是什麼？」

「雷霆？五行？魔道？神獸？」

姬源有點期待。

他所學駁雜，而且有萬職書的存在，還是樣樣精通。

最後的異象會是什麼，他還真想不到。

……

三天後。

姬源就和包善踏上了去往隱州的路。

姬源赤紅的火焰雙翼展開，破空而行。

身邊的包善背後同樣生出一對灰色羽翼，好似那大鵬鳥一般，速度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湘王前輩說的不錯，你確實什麼都很擅長啊。」

姬源半開玩笑的說道。

「大人過譽了。」包善平靜一笑，「若是旁人說這句話，我會覺得不以為然。」

「但這句話若是大人說的，我就覺得慚愧了。」

「我所學雖多，卻不如大人多。我所學雖精，卻也遠不如大人精。」

「若將大人比作真龍，我也就是一條河中的大蛟罷了。」

姬源似笑非笑，「你恭維人的本事，不怎樣。」

「痕迹太重了。」

「而且和我印象中你的形象不符啊，我想象中，你一直都是一副運籌帷幄，世外高人的風範。」

包善臉上的笑容發苦，「大人太調侃我了。」

「天青之地的其他人，我確實不服。」

「但大人您，我是服服帖帖的。」

「這是真話！」

「那位湘王前輩說的確實沒錯，我這條路走的沒問題，但奈何路的前方已經有您了。」

包善感慨，「雖然和那位湘王前輩只是一面之緣，但我也很佩服他。」

「因為我想象不出第二條可以走的新路了。而且這條路已然如此完善，潛力如此巨大，可那位前輩說放棄就放棄了。」

「難以想象。」

「確實如此。」姬源也點頭，「那位湘王，確實是個武痴般的人物。」

「世上很難有如此純粹之人。」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速度越來越快。

隱州距離很遠，和荒州一樣都屬於大乾邊疆之地。

而且面積並不算大，是一塊很小的偏遠州域，再加上大隱王朝布下的隱霧陣法，在整個大乾歷史之上都鮮有存在感。

甚至最常被人念叨的九州，也有許多人記得八州而不知隱州。

姬源在飛行的過程中，又開始一心二用起來。

修行起自己的玄魔寶腎功，希望早日能來到小異象宗師的境界。

「你覺得古州戰場上，誰會贏？」

某一天，

姬源休息的功夫隨口問道。

「厲家。」

「為什麼？」姬源發問。

包善言之鑿鑿，「王不會敗。」

「還真是讓人信服的說辭啊。」姬源默默點頭。

隨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

又一個月後的某一天。

包善突然開口問道，「大人，您那天聽完靈界諸神的由來之後，覺得靈界四神是可以戰勝的嗎？」

「世上沒有永恆不敗的存在。」

姬源平靜的說道，「王者會死，皇帝也會死，諸神也是一樣。」

「我如今被稱作天驕王，當世同輩無敵的存在……但在我之前的那無盡歲月之中，應該也有同時期如我一般的人吧？」

「我相信，後世也會出現"若我回到那個時代，會將天驕王橫推"這樣的聲音，出現這樣的人物。」

「這並非我們的天賦孰強孰弱，而是時代的洪流走到了這一步。」

姬源用前世所學的歷史中感悟到的東西，解釋著如今的大乾，「武道是不斷進步的，煉丹術、煉器術、陣法、兵法皆是如此。」

「只有一個時代的最強，沒有萬世不變的最強。」

包善聽著姬源侃侃而談的話語，眼神五味雜陳，「我從前覺得大人狂傲無比，如今卻覺得大人看的真透。」

「莫非從前的都是偽裝？」

姬源呵呵一笑，「知道和做到，是兩個境界。」

「我終究只是個人。」

「一個有些天賦，運氣很好的人罷了。」

包善望著平靜謙遜的姬源，突然感到眼前之人前所未有的恐怖。

「大人，隱州到了。」

包善看著視線盡頭，出現了濃郁的灰色霧氣。

姬源順著目光看去。

不自覺地用處窺破。

嗡~

眼前的世界，猶如水波般蕩漾起波瀾，可灰霧並沒有被姬源看破。

仍舊如先前那般神秘。

「籠罩一州的天然大陣，真是驚艷。」

姬源讚歎一句，「你與那大隱王朝的皇帝算是什麼關係？」

「是我十七弟，嚴格意義上說小了我五十歲的十七弟。」

姬源知道，包善是在鬼靈界丟失了"五十年"。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絲疑惑。

隨即發問道，「伱說鬼靈界，算是靈界嗎？」

這一問，反倒是把包善給穩住了。

「鬼靈界的天空，就是靈界吧？兩者之間並無什麼所謂的世界壁壘。」

姬源追問。

「那鬼靈界中的鬼靈，算是神明嗎？」

「我…我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包善被穩住了，一時語塞。

「算了，先進隱州吧。」

眾人一頭撞入濃霧之中。

周遭大霧，鋪天蓋地……

縱然開著封·窺破，能見度也不過十幾米左右。

姬源心中念頭微動。

靈力的輸出立刻加大。

雙眼所見之地，開始迅速的朝著遠方擴展。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嘶~

姬源的雙眼，突然感到一陣酸澀。

眼前的灰霧猛地變得洶湧起來，彷彿深海中的暗涌，朝著姬源倒灌而來。

「大人不要勉強。」

包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大隱王朝的這天地陣法，十分恐怖，就算是靈界四神都無法滲透和窺探此地。」

「這是我大隱王朝上下萬餘年的心血所成。」

「確實非同一般。」

姬源給予肯定。

而眼前，卻出現了一行灰色煙霧凝聚而成的字元。

「恭喜經主，發現特殊職業【破霧行者】，是否掌職？」

【職介評價：可破世間霧障，可見世間真相，可行世間無人抵達之地。】

【掌職條件：掌職"靈者"，擁有兩種及以上的"破見"威能，使用該威能"一千次"以上】

嘖嘖，繼靈者的【窺破】和【摸金校尉】的【百土】之後，自己似乎開啟了一個獨特的職業。

掌職。

姬源心語一聲。

嘩啦啦……

流水般的字元，在眼角閃爍。

「恭喜經主，掌職【破霧行者】，獲得威能【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