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大靈監生聖子惑心炎
街面上單膝跪地的、抱拳行禮的，遠處還有聽見響動，探著頭眺望的。
一時間，
原本寂靜的壁劍城變得熱鬧非凡。
就連先前的打更詭事也被姬源的出現蓋過了風頭。
若說這次天驕大會誰的關注度最高。
姬源當仁不讓。
甚至比那幾位親臨大會，擔任議事的當世王者更勝一籌。
先前那位宗師也低下了頭，不敢在姬源面前露出任何不悅的神情。
這記悶虧，算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提前暴露身份，算是打亂了姬源的計劃。
他掃了眼在場的眾人。
人人皆眼神熾熱，而其中絕大多數，甚至是戰意盎然。
真不愧是各州的驕子。
姬源緩緩開口，「我在青州便久聞我大乾今世人傑地靈，近幾日略窺一角，確實名不虛傳。」
「期待諸位在天驕大會上的表現。」
在場眾人聽到姬源的誇讚，不少人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只聽姬源話鋒一轉，聲音再度響起。
「可千萬別讓我感到無聊啊。」
這不咸不淡的一句，眾人自然也明白其中含義。
「姬源，這個天驕王我當定了！」
「看我到時候將你拉下馬！」
一人站起身大吼。
可街面上，哪還有姬源的影子。
只留下一眾九州天才，看向那出聲處。
「原來是十倍拳榮江宏，十二常侍把持朝政的時候，榮家可是春秋鼎盛……」
「聽說宮裡那位榮常侍，就是榮家的老太爺的叔叔的小兒子，當年不知道因為什麼凈身入了宮，後面榮常侍和榮家牽連起來，嘿嘿……」
「說穿了，十二常侍能一直把持朝政。」
「背後還得是六大王族和二十七路勛貴侯爵家中的某些人在操弄。」
「如此說來，當今的太師是真的猛……」
無數的小道消息，在壁劍城匯聚。
將這些個陳年舊事，扒了個乾乾淨淨。
天驕大會不只是天才們雲集一處，有的還有各路頂級勢力的情報。
相互拼湊，推敲一番。
就能將過去那些年間，發生的大事的真相以及幕後之人給還原出來。
……
街面上消息狂涌。
而姬源卻已經出現在劍壁之下。
方才在街面上，他就發現了數道不同尋常的靈力。
藕斷絲連，若隱若現……
不似活人的靈力。
故而直接追了過來。
他雙瞳中靈力攀升，隨即默念靈術，瞬間進入靈界。
窺界之術再現。
從高空窺得整個劍壁周遭，黑夜在他眼中與白天無異。
噌噌噌……
隱約可見有六道身影，在姬源周圍數裡外徘徊。
構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緩慢的收縮。
更遠處，
似乎還有人在快速的靠近。
嗖！
從靈界退出，姬源一臉平靜的張弓。
刻印滿靈紋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嗡嗡嗡的張力好似蓄勢待發的浪潮。
轟！
箭矢離弦剎那。
龍吟聲咆哮而起，碧波水龍貫穿草木，以極快的速度在數里之外炸裂。
砰！
隨著巨響轟鳴。
水波和碎石橫飛，裹挾著銳意的劍氣炸裂在半空。
一個直徑有數十米的劍坑驟然呈現在面前。
嘶~
灰煙冒起，帶著沸水的聲響悄然回蕩在夜色里。
劍坑中，
除了不斷匯聚的流水，還有一些殘肢碎片。
又是傀儡。
「你這是什麼箭術？」
那劍坑一側，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
他蹲在劍坑邊，手裡捏著只剩下半截的箭矢。
「你竟然將靈紋刻在箭身之上？！」
那人怪叫一聲。
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徐慧做的？」
姬源聽到對方喊出徐慧的名字，這才開口道，「我拿來練手的小玩意兒罷了。」
「練手的小玩意兒？」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天驕王就是天驕王，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他看向姬源平靜的面孔。
然後沉默了片刻。
這姬源是天驕王，身份、地位、戰力、天賦應有盡有，沒必要在這上面說話，這樣的人物也不屑於說謊。
那人終於開口，「我算是知道，徐慧為什麼會甘願留在青州了。」
「看來是個誤會啊。」
「我還以為，是你將徐慧扣在了青州呢。」
那人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到詭異的大白牙。
縱然在黑夜裡，都閃著白光。
姬源眉頭微皺。
因為在自己的窺破加持之下，眼前之人的氣血是不完整的。
沒有右臂和右腿，右半邊身子呈現出一個半月形的隔斷。
窺破的力度加大。
而那人也終於走到了月光下。
只見來人的右半邊身體，軀幹的部分是一些用金屬鍛造出的小零件、板塊，連接的右手是一隻長滿濃密毛髮的妖猿手臂。
右腿相對纖細，似乎是某種狼妖的腿。
此人的身體。
完全是由人類血肉，傀儡零件還有妖獸的四肢拼湊出來的。
看上去無比的詭異。
「心炎教的『妖人之術』？」
姬源開口。
那人笑道，「天驕王就是見多識廣，一開口就能道破此法的來歷。」
「在下封耀祖，大靈王朝傀儡司的一名末代監生。」
封耀祖頓了頓，說道，「你理解成威靈司的小官就成。」
「你太謙虛了。」
姬源仔細打量著此人，「能將傀儡術完美的連接血肉和妖獸殘肢，將其合為一體，還能讓身體如此流暢的行動……」
「這種手段，不會比徐慧差多少。」
「哈哈哈……」封耀祖低笑兩聲，「天驕王真是抬舉我了，我哪裡能和徐大天才比啊。」
姬源繼續說道，「客道話到這兒也該說完了。」
「來說帶有用的吧。」
「心炎教的人在哪？」姬源問道。
「天驕王和心炎教有過節？」封耀祖反問道。
「過節不小。」
姬源直言不諱。
「過節是一方面，心炎教的行事……我也看不慣。」
「能給他們添點堵，我樂意至極。」
「而且有個我想殺的人，也應該在心炎教里。」
封耀祖正色道，「我還以為您修大炎的法，應該心向大炎才對。」
姬源聽出了對方的畫外音，冷笑道，「大乾這麼多人，修行的都是大乾的法……可六大王族、十三宗、二十七路勛貴諸侯家，有哪一個是心向大乾皇室的？」
「若是那位大炎高祖再世，我倒是會念在功法之便上敬他三分。其他人嘛……」
封耀祖開口道，「天驕王不妨講講您要殺的是誰，沒準我能將人綁來送您。」
「張雲澤。」
姬源話一出口，封耀祖的臉色就異常精彩了。
「看來我是找對人了。」
封耀祖苦笑道，「張雲澤可是心炎教的棟樑，如今有聖子之名。」
「看來你們的人造武靈骨，進展不俗啊。」
姬源說道。
封耀祖一愣，隨即拍了拍腦袋，「聽說聖子在青州吃了大癟，原來就是栽在您的手上啊。」
「這人，我恐怕給不了您。」
「這不是你說的算的。」
姬源聲音堅定。
封耀祖神情緩緩嚴肅起來，「那我就只能和天驕王討教幾招了。」
「還請天驕王賜……」
轟！
他話音未落。
一支箭矢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封耀祖幾乎是本能的側身，身體向下探去，他甚至都沒能看見姬源張弓搭箭。
怎麼能這麼快！
這箭也快的離譜！
封耀祖用手指摸了摸臉頰，放到面前一看。
鮮血淋漓。
噌！
封耀祖的眼神猛地銳利。
因為同時有三支箭矢到了他的面前。
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姬源張弓搭箭的動作。
但仍然看不清楚箭矢的飛行。
「問題出在靈紋上？」
「這些靈紋能讓箭矢隱去痕迹？」
封耀祖失聲，連連騰挪身形。
不僅能隱去痕迹，而且威力十足。
自己堂堂宗師的防禦力，毫不誇張的說沒就算自己不設防讓人用重弩連射，也就能破點皮。
嗡~
又一箭滿月。
這一次，姬源的動作並不快。
兩支箭矢也沒有隱身。
唯有急速貫穿長空，攜帶著恐怖的聲勢。
吼！
龍吟再起。
水火雙龍驟然劃破夜色，轟動整片山林。
土崩石裂，煙塵激蕩。
封耀祖狼狽的從煙霧中飛出，在半空吐出一口血漬，腳尖輕點落在一顆巨木上。
數百米外。
箭矢的破空聲接連不斷。
自己剛剛派去的傀儡，都如紙糊一般被姬源一箭射爆。
無論自己的傀儡如何躲閃，那些箭矢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每次都能精準的命中。
「情報上不是說，姬源長與肉搏廝殺嗎？」
「怎麼這箭術瞧著也如此犀利，沒個幾十年功夫可練不成這樣啊。」
他的那些傀儡的用料，可都是一等一的堅固。
不敢說攻伐上有宗師之威，但防禦力上卻肯定能和初入宗師的高手相提並論的。
但卻被姬源用箭給直接射穿……
封耀祖有點接受不了。
而這，
自然要得益於姬源的【穿甲】威能。
只要發動這個威能，穿甲等於沒穿甲，沒穿甲才約等於穿甲。
可惜，
封耀祖自然不會懂這些。
姬源開口道，「剛剛那些話，只是恭維。」
「看樣子伱是沒聽進去。」
「真以為自己能在我手上過兩招？」
姬源冷笑一聲，身形瞬間消散在原地。
封耀祖頓時如臨大敵，一身寒毛當場豎起。
他猛地轉頭。
就看見周身有密密麻麻的湛藍色光華閃爍。
那張俊美無比的面孔，就近在咫尺。
周圍的空氣，猶如凝固。
肉眼不可見的威勢壓在封耀祖的渾身上下，竟一時間叫他動彈不得。
與之隨行的，是天驕王的拳頭。
直到兩人只在咫尺之間。
封耀祖才真切的體會到，這位天驕王的恐怖。
此人已經強到，自己能安穩的站在其面前都是一種挑戰。
靈葬！
砰！
氣浪滾滾，並沒有直接砸在封耀祖的命門之上。
只是斬斷了其身體連接處的靈力運轉。
咣當……
右臂和右腿掉落，連帶著一堆零件也脫落了大半。
被王侯氣震懾的封耀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再沒有了剛剛說要『討教幾招』的氣勢。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大靈王朝的末代監生？」
姬源語氣平冷。
封耀祖慘笑一聲，「您殺了我吧。」
「心炎教太子與我有再造之情，救命之恩……我絕不會透露心炎教的位置。」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姬源冷笑一聲，「真是有德之人啊。」
「你如此煞費苦心，哪怕是這種模樣都要活下來，竟然會願意為了心炎教去死？」
封耀祖不說話，眼中充滿死志。
「好，看在你如此有情有義的分上。」
「我就不難為你了。」姬源開口，「那咱們換點別的聊聊？」
「我的善心有，但可真不多。」
封耀祖動搖了，「天驕王儘管開口就是了，若能說的，我肯定全盤托出。」
「今夜街面上的靈術，是你們心炎教的功法？」
姬源問道。
「是，也不是。」
封耀祖解釋道，「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調查此事的。」
「那隔空取人性命的火焰，是大炎十種異火之一的惑心炎。」
「能夠蠱惑人心，悄無聲息的將火焰種在敵人心中，從而撅起其性命。」
「不對吧。」姬源笑道，「我分明見到有靈力出現，難道這惑心炎是靈火？」
封耀祖搖頭。
「不，這是靈界諸神的力量。」
「有靈界神的力量，滲透入了我們心炎教。」
「實話告訴您吧，我心炎教太子和聖子張雲澤之間，並不和睦。」
「張雲澤太過暴虐了。」
「先前的人造武靈骨，還能說是為了大炎。」
「可如今，有種種蛛絲馬跡表明……此人暗地裡信奉了靈界神，而且很可能還不止一位。」
「大炎的異火，似乎被諸神掌握了。」
「若真是如此，未來我們心炎教很有可能被靈界諸神以此暗算。」
「所以不得不查。」
姬源頓時恍然大悟。
如果是這麼說的話，就解釋的通了。
靈界諸神……
一直是壓在姬源心頭的一座山。
因為他有預感，自己和靈界神之間肯定會有一戰。
他努力的變強，其中之一就是為了某天真正面對靈界諸神的時候，能夠將其鎮壓。
雖然知道這次天驕大會，肯定會有眾多靈界神的信徒來參和。
只是沒想到，
路子會來的這麼快。
連靈界諸神都想要的異火……
可以收為己用。
昔日，魔焰幫著自己一路走完六六謫仙劫，完成仙魔變。
如今這惑心炎出現，也沒理由不要。
姬源的目光落在封耀祖身上，又開始盤算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