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緊迫感使然，尋寶小隊這天晌午，借著小憩的空當，乾糧就水、對付了一口，午餐就算解決了。

本來是計劃兩天完成這段旅程的，現在有了寄生傀儡做苦力，一行人有能力一天內搞定兩天的行程。

當然，辛苦和冒點風險是必然的。

裂山峽谷在午後不久抵達，峽谷坡度近乎90°，地形看起來極為險惡，真的就像數座相連的大山被偉力劈開而成。

相傳這是神靈的手筆，不過超凡圈中人並不認為這是真相。

不是做到，而是代價太大圖什麼？黑羅博也更認可超凡人士的相關思考角度。

凡人的傳說偏重浪漫、史詩、神異、童話，而超凡人士就比較看重利益、目的等相對理性的概念。只能說，遙遠是保持神秘感的一大要素，越接近、越了解，就越現實，越庸俗，越有種『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的即視感。

接下來該雷思莉表演了。

她很熟稔的指使寄生傀儡清理出一片土地。

沒有積雪，沒有大的石塊，也相對平整，大約有三平方米。

然後她拿出施法材料，在地上繪製魔法陣。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個世界除了類似彩霧島那樣的地方，絕大多數區域的遊離超凡因子，都不支持高階術法的超凡能量消耗。

那麼就只能由施法者支出。

更何況，天道法則是扭曲的，常理的適用性大大降低。

儘管絕大多數時候，絕大多數地區，常理是可靠的，但超凡者們不敢賭呀！

畢竟高階法術的反噬，即便不是直接要命，也是永久損傷，又或需要耗費貴重的保命器物，傷不起。

因此，以自身之法力，勾動自然中的超凡力施法的路子，就逐漸退出了舞台。

現今的奇異者們施法，要麼靠自身法力，要麼靠超凡系列的外物，比如法器、煉金物品、魔葯等等。

而不管哪種，都能折算成金錢，或者說超凡圈子的貨幣。

畢竟法力消耗后的恢復，已經基本不可能從自然界汲取。

野路子的奇異者，愈發不具備類似東方玄幻『集靈陣』之類的技術。這也是為什麼強大的超凡組織和個人，能夠拿捏住超凡圈的脈門，繼而逐漸階級固化的一大原因。

天地間遊離的超凡因子，只夠某些人類，完成血脈覺醒，獲得運用超凡力的天賦，而想要進步，那麼所需的資源，就只能換、買，或偷、搶。

黑羅博猜測，之所以這個世界的野路子奇異者還算活躍，也大概率是因為超凡圈的頂流們，知曉利益不能佔盡，以及治理反對力量堵不如疏，放開個口子，更容易掌握主動權，也更方便監控，以及利用。

但統治是門複雜的技術工作，站在不同的位置上，關注和願意發力的角度也是不同的。

用那句經典的梗來描述：我還沒上車呢！是呀！讓經常餓肚子的人，有衣食無憂者的覺悟，這不合情理。

更有意思的是，一輩子沒嘗過甜頭是個什麼滋味也就罷了，嘗過卻又不給了，就會求不得、意難平。

也因此，統治金字塔頂端釋放的誠意十足的仁慈，經過層層剋扣后，到了最底層，往往成為一種近乎羞辱的施捨，不能解決實際問題，只會讓下面感到更加的憤怒……

扯遠了。

作為法系奇異者，雷思莉明顯很習慣自負盈虧，她的魔法陣技術姑且不談，在資源成本的控制上，是真的很精妙。

反正在黑羅博眼中，讓他複製執行，也不可能做到比雷思莉更省。

這種節省包括了明確目的后的測算。

比如，傳送一百米，和傳送一百二十米，這種細節，雷思莉是能夠把握到位的，資源給量卡的十分精準。

然後就像拋射一般，『啵！』的一聲輕響，雷思莉就以拋物線跨越兩百多米寬的峽谷，到了對面了。

具體速度即便不及老式火炮的實心炮彈，也要快過弩矢。

選擇這樣的速度，而不是飄然滑落，是有原因的。

即便是這樣，雷思莉也僅是保證了自身靠著突發性，沒受什麼攔截的就成功跨越。

卻仍舊不可避免的惹來了麻煩。

一種翅展一米左右，體型體重類似野鴨的怪鳥，『嗖嗖嗖！』的從峽谷下方躥射上來。下氣勢，就像數十具蜂巢火箭在齊射。

這些有著類似翼龍般長喙的怪鳥，玩的還是可變翼戰機原理，群體噴射式高速直上時，是后掠翼狀態，待飛到空中巡弋，則是滑翔翼。

選定目標俯衝時，又是后掠翼。

它們牛掰的地方在於，能夠目光鎖定，類似於地球三代戰機中米格29最先實現的頭盔照準，只要目光能盯住目標，那就是必中。

還有個犀利的點，在於最後一程變速，就跟改裝賽車的氮氣增速，突然能提速30%-50%，這種變速用在最後兩三秒施展，往往可以有效的打亂目標的防禦或躲閃節奏。

當然，主要還是靠數量，帶有智能追蹤效果的重型弩矢如暴雨冰雹般傾瀉，的確是很有威脅。

不過尋寶小隊情報工作到位，對於『箭雨鳥』的習性特徵預先就有較為充分的了解，此時紛紛拋出毒餌。

這些毒餌是特製的魔葯，拋撒后能像乾魚食懸浮於水中般在空中較為長久的滯留。

而它們對於箭雨鳥的吸引力是完全無法抗拒的。

飛掠搶食成功的，固然會中毒而亡，更多的卻是因為編隊被打亂，而速度又太快，造成了空中連環撞車的事故而傷死。

那場面，撇開慘烈不談，真的是別開生面，帶感而又刺激。

製造了類高速公路大霧天連環交通事故之後，箭雨鳥們還有點不信邪，它們在天空完成盤旋編隊后，再次如冰雹雨般衝擊而下。

而尋寶小隊的眾人則故技重施，結果跟之前沒什麼大的差別，又是一批箭雨鳥傷死。

這下箭雨鳥們綳不住了，如退潮般沖入霧氣朦朦的峽谷不見。

老莫林掃視了一下地上的傷死箭雨鳥的數量，道：「還差點意思，再死上一些，它們才會對我們足夠畏懼。」

黑羅博沒說話，這種時候，信專業人士就好。

於是，霍根在老莫林照貓畫虎的給魔法陣重新補充了資源后，由雷思莉那邊引導，拋射飛躍峽谷。

緊接著，箭雨鳥又沖霄而起，還是先後兩輪撲擊，結果都以慘烈的人造連環撞擊事故告終。

黑羅博粗略算了下，連帶尚未徹底死去，在雪地上撲騰的，箭雨鳥已經損失了上千成員。

老莫林表示可以了，箭雨鳥的損失超過了其動員總數的十分之一。

不過，倒也不急著跨越峽谷，這些箭雨鳥還是能收穫一波材料的。

具體是羽毛，它們的左右翅翼中，各有一根靈羽，如果沒有因意外折斷，那麼會是能賣上價的超凡材料。

而黑羅博卻能利用到更多。

他做的也足夠隱蔽，分出血蛇從地底向上刺入屍體，榨取殘餘的生命力，以及超凡要素。

老莫林他們也知道箭雨鳥的鳥喙，肉，乃至羽絨，其實都有採擷價值。

問題是，與採擷密切相關的就是成本。

像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是沒有辦法妥貼的摳這類小錢的，就像現實社會中常見的越是窮，往往越是無力省錢的情況般，只能放棄。

黑羅博卻是因為技術優勢，下限較高，屬於有渠道批發價購入鞋襪，價格便宜不說，還能合理替換，不但給外人的感觀總是新亮，本身又不容易因緊著用而快速消耗物品壽命，可謂經濟又划算的類型。

像這一波收割下來，之前製造寄生傀儡的消耗，連本帶利都有了。箭雨鳥死傷過多，一時間不敢再出動。

尋寶小隊便可以從容過險峻的裂山峽谷。

就在老莫林和黑羅博收割鳥屍的同時，哈羅德已經帶著寄生傀儡與峽谷那邊的霍根合作，完成了臨時索道的架設。

接下來這邊的行李、人員，都通過滑索完成跨越。

只能說，老莫林對箭雨鳥這種生物的那點智慧和習性拿捏的死死的，後來的滑索過峽，無驚無險，真就沒有箭雨鳥群，在他們緩慢過峽谷時，趁機突襲。

順利過峽谷后，黑羅博瞥了幾眼空中的西斯鐵羽鷹，高度超過一千米，以他現在的目力，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

協助霍根收了滑索的老莫林將打理好的滑索塞入行囊，壓著嗓子道：「學者生，像者死。箭雨鳥雖然蠢，咱們用的伎倆卻也做不到反覆利用。用不了多久，這些箭雨鳥就能明白過味兒。

我倒是希望我們的競爭對手通過鐵羽鷹向我們學習，箭雨鳥會給他們個驚喜的。」

「這樣啊，那還不錯……」黑羅博掃了眼迷霧籠罩的峽谷，放下了心中的求知慾，將注意力轉到了接下來的行路上。

由於隊伍有了負重苦力，又由於有了來自競爭對手的無形壓力，跨越裂山峽谷這段路，比原計劃的要緊湊。

原本兩天的內容，現在一天就要完成。

因此接下來的路途，還有些挑戰要面對。

天黑前一個小時，要趕到A預定地點。

越是接近自然寶庫，就越接近曾經的精靈國度中樞，即世界樹。

所謂的自然寶庫，就是世界樹被毀后，其力量的殘餘在萬千年的歲月里，形成的一片超凡資源較為集中的區域。

而越是接近這裡，精靈的詛咒威能也越是巨大。

反之，相應的情報掌握，卻變得稀少和模糊。

所以，天黑前A地點，即便A地點有問題，不及預期，也有機會執行PlanB，沒有這個容錯率，那就真的要看臉賭命了。

黑羅博知曉了這個情況后，嘴上沒說啥，心中卻因自身的厄運體質而提高了警惕度。

一個是路上，一個是A點B點是否適合紮營，都可能再度展現墨菲定律，而且概率不小。

因為在他看來，裂山峽谷，其實就是個很適合因厄運出巧合的地方。

當後來的人像行李包般相對緩慢的滑過峽谷時，因為一些巧合原因，箭雨鳥違背常規的第三次衝天而起，立刻令過峽之人陷入陷阱。

然而，最終結果是，這個合情合理的厄運巧合併未觸發。

那麼他就只能懷疑，前邊會厄運爆發，又或厄運選擇了更具威脅性的方式來展現對他的命運詛咒，以及對他的隊友的殃及。

會是什麼呢？

黑羅博一度想問問老莫林，在他們的事先情報調查中，前路有什麼礙難。

後來想了想，放棄了。

一個是哈羅德他們在奧倫鎮招新時就說過，裂山峽谷是道分水嶺，成功過嶺者本就稀少，全身而退的更少。

這就導致那邊的情報，售價一直虛高不說，可信度還要打問號。

因此，尋寶小隊沒那麼富餘的經費，也不肯花太多這類冤枉錢，所以只是收集相對籠統的信息，然後自行估測。

這也就意味著，他現在問也問不出多少真正有價值的信息，還容易因此陷入知見障。

二一個，百般伎倆，一拳碎之，以他勝似傳奇的實力，他覺得遇到什麼情況都是能Hold住的。

哪怕是聖者雲集，天使降臨，大不了他不要臉點，直接拋棄隊友，腳底抹油。

他的道德感其實很低的，平時看似底線靈活，其實是因為很多事對他而言要麼惠而不費，要麼舉手之勞，出於利益謀算，他不介意立一個親善他人的人設。

真要出了人性考題，那就只好說對不起讓大家失望了。

當然，一般他是會在強大起來后，將今日的場子找回來的，而且往往是數倍奉還。

倒不是心懷愧疚，想要給同伴報仇，那只是捎帶的事。主要是這種為難弱小時候他的，被他視作嚴重的羞辱和挑釁，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殺人者人恆殺之，我玩的起，希望你也可以，便是如此。

外善內狠，心性涼薄的黑羅博，暗自做好了損失發生超高規格廝殺的準備。

畢竟夜宿熊洞的那一夜，讓他見識了疑似這片地區天花板級的戰力。傳奇級的魔獸和邪靈。

雖然不太聰明的樣子，被精靈文掛毯就能騙過，但如果是狹路相逢，想必不至於視而不見。

他這個人，貪心又狠毒，常人遇敵，往往能較為容易的接受敗敵、退敵的結果，尤其是高階之後，基本都有保命絕活兒，想要徹底抹殺沒那麼容易，更別說是初遇根本對對手的手段沒有多少了解的背景下。

黑羅博不是這樣的，他的傲慢，他的經歷，令他習慣了一波帶走。

一波就將對手帶走，自然是好處多多，後患相對少，也極大程度的避免了自身能力手段的情報對外擴散，能一次又一次的玩一招鮮。

可問題是戰力沒有強到那種程度，卻仍舊滿腦子這類思路，就真的是貪心了。

黑羅博本人其實也清楚自己的這一問題。

可他習慣了，很難改，也不想改。

畢竟類似的路徑依賴，還沒輸過，哪怕是黑暗元神厄索斯這樣的，也照樣是一口吞的策略。

並且哪怕被詭皇反包圍了，仍舊錶露出一股子王八吃秤砣的鐵心態度，咬住就不鬆口。這才有了現在的降臨對賭。

總而言之，沒在這問題上被狠狠教做人，他就明知有問題，也願意去賭。

當然，他不認為這是純粹的看臉賭運氣。

相反，他覺得技術含量蠻高的。

比如說，他可以技術性撤退。

就像他在奧爾德做的那樣，惹了聖者后，他最終選擇了放棄弄險。

在伊露蘭王國斯頓瓦尼亞的拉馬斯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知曉自己厄運纏身，又發現拉馬斯及冰風寒帶背後隱藏著遠高於他預想的超凡力量，於是再次遠離。

可厄運加持，也不是沒有窮盡的。尤其他本身的實力和格位較高，想要給予顯著的負面影響，消耗會更大。

這就好比拿捏一塊石頭，和拿捏一座山，難度決不是一個量級。

更何況，這次他是借雞生蛋，計劃是尋寶小隊的，他只是參與者。

這意味著厄運想要加持到足夠的份量，需要更曲折的途徑，更大的消耗。

這種數倍的反向槓桿后的厄運影響，他還是願意嘗試去碰撞一下的。畢竟這就相當於神靈無法親自出手，而斥巨資一再消減代行者的能力，以符合某種標準。

這種一旦慘敗，能讓神靈輸的血本無歸，家裡有礦也玩不起幾次的對賭，他當然願意比劃比劃。

不然呢？他的目的就是冒險和搞事，就是弄險博勝，以小博大，該出手就出手，顯然沒毛病。

那麼什麼時候該出手呢？他琢磨著，這次估計差不多了。

具體就看應在誰身上，是此地的牛詭蛇神，還是屁股後面緊追不捨的尋寶競爭者，或者兩者都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