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名字
倒在地上，手臂上的疼痛再度變得明顯的黑瘦小子，看著那個讓他陷入如此境地的身影。
看來，我還是會被懲罰。
他覺得自己應該難過，但因為之前有些高興，所以現在他難過不起來。
應該不會比現在更痛了。
這時候，黑瘦小子終於想起來了——他手上還插著一把刀呢。
然後順理成章的，他知道怎麼難過了。
但很奇怪的，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哭，明明手比之前疼的更厲害，自己的下場大概也會比之前更慘。
但就是不想哭。
也許是因為，眼前的男人雖然看上去比教官更可怕，但他不是教官。
又或許是因為，他殺了教官。
甚至還有可能是因為，在教官即將斬斷自己手的時候，這個男人就闖了進來，打斷了教官的動作。
讓他的手還能多保留一會兒，哪怕只有一會兒。
總之無論是哪種原因，反正現在黑瘦小子倒在地上，看著張星走過來的身影……
一點都不想哭！
他連移開視線都不願意，就那麼盯著張星，好像要看出一朵花兒似的。
「干你們這一行，頭不夠鐵可是個大問題，就像剛才那三個一樣。」張星在黑瘦小子身側蹲下，笑眯眯的看著他。「我本來以為你也差不多，但看你現在的樣子，倒是有點頭鐵的意思了。」
黑瘦小子一點沒聽懂，但張星也不在意他懂不懂，只是將手伸向他那還在發抖的手臂，握住了那把小刀。
「你終於要懲罰我了麼？」黑瘦小子做好了準備，這是在掏兜被抓到的時候他就想到了的，所以當時他一直在逃避。
他想逃避懲罰，為此逃回了自己的巢穴。
不對，不是自己的巢穴。
只是巢穴。
「你會讓我去做教官安排的活計麼？還是說……」他突然有些期待，「你真的有別的營生？」
「我的確還有別的營生，比那幾個雜碎安排的活計要好得多。」
黑瘦小子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後看著自己的胳膊，又熄滅了下去。
「但一個殘廢不能做那樣的營生，太不體面了。」
「是挺不體面的的。」張星看著這個變得沒多少生氣的小鬼，看著被自己握住的刀柄以及被短刀貫穿的手臂，有些訝異自己先前竟然沒發現：「你的骨骼挺粗壯的，可惜整個人有點營養不良。」
黑瘦小子並不明白什麼是營養不良，但他知道張星有些遺憾，他無法理解的遺憾。
「不過不要緊，只要多吃飯總能補回來的。」
噗嗤一聲，短刀在黑瘦小子的疑惑中被拔了出來。
看著渾身激烈顫抖，疼的想要打滾，卻咬牙硬挺的黑瘦小子。
張星嘿嘿的笑了起來：「這得怪你自己，你說你下手那麼狠做什麼？」
短刀被扔在地上，張星把手伸向脖子，將寶瓶摘了下來。
他當然不是想用這小子試試混亂調製是個什麼效果——這件事在船上的時候他就做過了。
最後的結果很遺憾，哪怕是一樣的材料，一樣的數量。選擇兩種不同的方向，最後的結果也不是完全對立的。
也許是材料本身的原因，也許是混亂這個名字的原因。
海水的混亂調製結果只是鹽，有些不一般的鹽。這種鹽沒什麼毒，但是做出來的菜難吃到只有圖奇能咽下去，並且吃的很開心。
所以在船上最後的日子裡，當張星試過只有單一材料的情況下，數量多少都不會影響兩種產物的效果，每次都是一樣的成品之後。
他最終選擇裝了不少海水進行秩序調製，儲備了很多雖然對他沒什麼效果，但至少對普通人很有好處的治療藥水。
按住顫抖的黑瘦小子，將藥水倒在他的手上，看著傷口逐漸癒合。
「雖然不知道夠不夠，但你已經受到懲罰了，我不打算再來一次。」看著對著自己的瞪大眼睛，有些發呆的黑瘦小子。張星扯了扯嘴角，說：「你現在幹不了教官的活計了，無論是以前的，還是剛才給你安排的。」
「那些工作也的確不夠體面，所以之後就干我給你準備的吧。」
拍了拍這小子的腦袋，張星站了起來，往院子裡的大屋走去。
在張星的身後，黑瘦小子依舊愣愣的站在那裡。
他看著張星的背影，就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看向自己的手臂。
這個人沒有失去胳膊，我也沒有失去胳膊。
然後又看向張星的背影。
可是我的確因為他沒有受到懲罰，而且……
這時候，黑瘦小子突然就想哭了。
他和我不一樣。
身後傳來撲倒在地的聲音，張星回過頭，看見那小子錘著地面。然後撿起了那把短刀，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向著他跑過來。
還是太慢了……
奇怪的念頭閃過，張星什麼都沒做，就在那兒等著。
等著一個人奔向他。
站在停步等待自己的張星面前，看著那張和自己完全不一樣，俊朗的令現在的他有些窒息的臉。
黑瘦小子張了張嘴：「……」
「是，你會換一份工作，一份體面的，為了我而進行的工作。」
張星試圖回答他，雖然他還沒有問出來。
然後張星轉身，準備繼續搞定自己的事情。
「不，我想…我想請，請您……」好像很困難，但張口之後也沒那麼難：「我想請您給我一個名字。」
有些意外，張星看著那張變得堅定的臉，那張淚流滿面但是一點都不軟弱的臉。
「教官都叫我們雜種，我們也叫彼此雜種。」
雜種看著張星，十分的認真。
「雜種可以是名字，但我不想您這麼叫我。」
「那你就叫查爾斯好了，這是個很不錯的名字，一個戰士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查爾斯，這是一個戰士的名字。
淚水突然止住了。
因為戰士不會輕易流淚。
看著亦步亦趨，跟著自己身後的查爾斯，張星突然很想笑。
這也許不是張星要當馬桶搋子的理由，但張星的確因此很開心。
馬上他會更開心——
【觸發命運節點，命運支流出現，是否抽取節點獎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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