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撲滅

  「躲開！！」

  克勞利驚恐地大喊，但他的聲音晚了一步。

  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火焰順著排水口流入了聖弗蘭西斯管道縱橫的地下。這座城市的地下系統老舊而年久失修，煤氣管道與排污管密密麻麻地交錯，燃燒著火焰的汽油引燃了沼氣與煤氣，急劇膨脹的灼熱氣體瘋狂積蓄著壓力，終於——

  轟然一聲，地面被掀翻，滾滾煙塵升騰而起，緊接著一簇壯麗的火焰噴涌而出，將煙塵照亮。火焰落回地上，霎時如絲巾般舞動起來。街道上迅速燃起大火，沖在最前面的警員和消防員紛紛被衝擊力頂起來，又砸到街道上。

  馬車也被衝倒，水箱砸在地上破了個口子，裡面的水不斷流出。

  幾個消防員慌忙一齊靠過去用力想將它扶起來，消防栓都已經壞了，如果再失去消防車，那他們將真的束手無策。

  克勞利副局長也被衝擊力拋飛，但他緊接著爬起來，忍著全身的劇痛，向前兩步。

  「都動起來！」克勞利又一次吼道，隨著他的發力，頭上的傷口也流出血液，將他的臉染紅。

  「沒時間給你們這群混蛋再躺在地上了！該死，快給我起來！再躺著你們會被火燒死的！」

  他捂著右胳膊，那條手已經沒法動彈，估計是被摔斷了。

  他看向四周，一部分警員們已經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安全的後方逃去，但還有許多仍然在地上哀嚎，似乎是受了重傷。

  火焰又一次膨脹，先去的爆炸將汽油甩到了四周，一下子點燃了更多的樓房，燃燒著的廣告牌垮塌墜落，瞬間將幾個消防員吞沒。

  克勞利一咬牙，晃蕩著胳膊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小伙子跑過去。

  「快起來，你……」

  他習慣性地吼著，但聲音在看清小伙子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還穿著半截的消防隊服，眼睛瞪大，裡面滿是恐懼。

  但他的下半身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肚子癟了下來，內臟流出，如同一個破了的包子。

  克勞利咬著牙後退兩步，旋即抬起頭，火焰再一次爆燃，眨眼間已經化作了一面紅色的牆壁，如同惡魔的臉龐。

  該死……克勞利在這一刻無比後悔自己不是巫師，沒有阻止這一切的能力。

  警員們的意志已經被徹底擊潰了！城市裡亂成一片，到處都是事情，已經，已經沒有多餘的人力了……克勞利在這一刻幾近絕望，他們或許只能像1906年時一樣，靜靜看著火災將聖弗蘭西斯燒成廢墟……

  然而此時，一陣滾雷轟隆打響，激得所有人一驚。

  克勞利副局長動作一頓，接著，他的頭緩緩移動，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

  不會吧……

  所有人不約而同抬頭看天。

  天空陰沉，濃雲層迭，如傾覆般壓下來，這一定是天堂才有的景象。

  下雨了？這麼巧？

  而仿佛是在驗證他的猜測，片刻後，豆大的雨水密密麻麻的落下。

  ……

  「克里斯汀黛伊，BOI003組組長。」

  克里斯汀帶著微笑，習慣性地伸出右手，然後才想起來克勞利副局長的右手已經折了，現在正被簡單的包紮好，掛在胸前。

  她尷尬而不失禮貌地換成左手，兩個人互相握了握。

  「辛苦伱們了，巫師惹的麻煩本應由我們來解決。可惜總部和平得太久，一下子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來的有點晚了實在是對不起啊哈哈哈……」

  此時他們正躲在一間還算完好的咖啡廳里，克勞利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大雨。

  雨點不斷落下，就像一塊巨大的白色薄紗蓋在玻璃上，朦朦朧朧，看不清遠處的景象。

  消防員們倒是顯得歡欣鼓舞，有人已經跪下來，低頭親吻起地面了。

  剩下的人則在撲滅殘餘的火焰，這件事在此刻變得不可思議的簡單。到處都是雨水，只要打開馬車水箱的蓋子就能為水槍源源不斷地填充彈藥，有時候火焰還沒等消防員們撲過來，就自己熄滅了。

  從降雨到現在不過十餘分鐘，消防隊員們卻紛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也許只有當他們抬起自己曾經的隊友的屍體時，才能意識到剛才那地獄般的景象並非幻覺。

  現在是秋天……克勞利將左手按在落地窗上，眼神不知在看著什麼東西。

  這樣大的雨在夏天也不常有，這是一場真真正正的暴雨，落下的雨水匯聚成流，湧入地下，將潛藏在下水道中的火苗也一併熄滅。

  改變天氣，這樣的力量堪比神跡……不，在古老的時代，像他們這樣強大的巫師的確是真正的「神明」。

  而這位神明大人此時正在自己面前很沒架子地道歉。

  「抱歉，我的力量還沒辦法在一瞬間製造降雨，需要準備一段時間。如果我能來得再快一些，說不定就能避免這傷亡了……」

  「請不要這麼……嗯，恭敬？」副局長額頭上流下一滴冷汗，雖然聯邦調查局和州警察名義上互不統屬，各自獨立，但誰的權力比較高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代表整個聖弗蘭西斯感謝你，以及……祝願我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合作愉快。」

  克里斯汀擺擺手，表示這都是職責之內，不必多謝，看起來比對面還要客氣。

  而這時，咖啡廳的門被人推開了。

  「啊呀？看來我來的有點遲了。」

  克里斯汀視線敏銳地掃過去，來者撐著一把雨傘，面容英俊，有著黑色頭髮和銀灰色的眼眸。

  他穿著深褐色風衣和鹿皮靴子，輕輕甩了甩雨傘上的水，走進了咖啡廳。

  克里斯汀能察覺到，這個人是和自己一樣的B級，甚至可能比自己還要強一些。

  後者的眼光也在這個時候看了過來，帶著微微的笑意。

  「桑托斯羅賓斯，導演，初次見面。」

  互報自己的特質在巫師之間是尊敬的象徵，於是克里斯汀也以同樣的禮節回應。

  「克里斯汀黛伊，氣象家。」她微微點頭道，接著問道，「你就是那位羅賓斯家族的那位？」

  「不，我只是姓羅賓斯。」桑托斯笑笑，看到另外兩人疑惑的表情，才又開口道。

  「事實上，我現在的身份是理察參議員的秘書兼保鏢，是公職人員。」

  「順帶一提巴尼和其他人也是，哦對，有三個小伙子在今天的事情里犧牲了，可別忘了給他們發撫恤金。呵呵，我們家一向是遵守法律的，不會不明不白的插手政府事務，那樣太蠢了，像什麼不成熟的黑幫一樣。」

  克里斯汀疑惑地撓撓腦子。

  「我還以為你們就是黑幫呢。」

  「不。」桑托斯比了個噓聲，露出微笑。

  「我們是……嗯，合眾國正義而友善的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