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他的末日

安靜的走廊就像一幅不動的風景畫，就在這時，緊閉窗戶旁的窗帘突兀飄動，一個巴掌大的鼓包從窗帘底部消失，搖擺窗帘繩末端的流蘇在空中輕微晃蕩。動靜在幾米外的花瓶中出現，瓶中綠植的枝條輕微搖擺，擺動最為強烈的嫩葉上沾著些晶瑩的光粉。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貝拉此時正悄悄坐在一扇門的門把手上，她豎起手指，轉頭朝着自己背後示意噤聲，皮克精的蜻蜓翅膀立刻配合地停止撲動。貝拉的尖耳朵壓在門上，努力傾聽房間里的動靜。她的表情連續變換，疑惑、迷茫最後到驚喜。她再次飛起，快速竄回同伴身邊。

薇薇安和雷文就站在轉角處。

貝拉壓着聲音悄悄說：「他就在房間里！」

「謝謝你，親愛的貝拉。」薇薇安接住皮克精，讓她藏在自己的頭髮里。薇薇安探出頭觀察那條騎士領主高文房間所在的沉靜走廊，他們已經再三確認過了，面前的走廊是城堡中唯一沒有任何人活動的地方。這裏很乾凈，但缺乏生氣，騎士領主高文似乎很抗拒其他人接近他。

薇薇安回過頭，「這裏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我突然有些想不起那個形容詞。」

「牢籠。」熟悉的壓抑氣氛讓雷文脫口而出。

薇薇安略帶同情地看了眼雷文，正打算和戰士一同前往騎士領主的房間說服高文。

雷文拉住了她。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你們比我想像得更有膽量。」

雷文點點頭。

薇薇安不再猶豫，朝着城堡高層只屬於摩根的塔樓前進。雷文則獨自一人推開了騎士領主的房門。

雷文的到來讓高文回過頭，看清來者的外表后，高文不急不慢地抽出了自己的劍，面對入侵者。

「那麼我也一樣。我相信同伴的判斷，還有莫瑞娜。」

騎士領主沒有釋放他的能力，僅僅是用自己充滿殺意的眼神盯着另一個自己。高文的氣質比起騎士更像是一個殺手，為女王服務的殺手。

「如果高文騎士就像我們猜測的那樣，那他對摩根就懷有隱藏的恨意，你的長相不會給我的談判帶來好處。如果我們猜錯了，策反沒有成功，被高文打倒就只是人數問題，倒下我一個，或者倒下我們兩個。你還有你的目標，薇薇安，你覺得你對付不了自己的反轉體嗎？」

高文的房間沒有門鎖，他自己大概也沒有想到有人願意也有膽量擅闖一位騎士領主休息的房間。房間內部只有一些簡陋的傢具，在龐大的空間里顯得無比狹小。

「當然不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皮克精感應到的沒有錯，騎士領主高文正站在唯一的窗枱邊，穿着那身彷彿從沒有脫下過的騎士鎧甲，專註地看着窗外的風景。

「可是……」

雷文保持着他一如往常的鎮定，這份平靜讓薇薇安意識到了戰士的堅決。也許自己唯一應該提供的援助就是在雷文拖住騎士領主的時候，儘快找到那位虛榮的女王並結果她。

這點氣勢壓迫還晃動不了雷文的眉毛，他拔出自己的雙手大劍，順着刺入手掌的痛感讓表情變得更加冷漠。

雷文挑釁地說：「你不使用伱那怪物一樣的力量嗎？」

騎士的身影化作一道銀光沖了上來，雙方劍刃相撞，高文的低吼伴隨着他勢大力沉的攻擊。

「你不配。」

雷文表情不變，內心悄悄鬆了口氣。

自己信任武力勝過言語，雷文預想到他和騎士領主的談判勢必會先兵后禮，只有武力能增加話語的重量。換做他自己，也不會聽從一個誇誇其談的小丑說話。

首先得禁止高文使用太陽的褻瀆神力掀桌子。這也是支開薇薇安的原因之一，單人前來的自己，恰恰符合騎士對決的規矩，雷文相信任何一個具備武勇之心的鬥士都不會拒絕一場刀光劍影的較量。自己的戰士裝扮恰是一個安撫高文的因素，讓騎士領主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威脅程度很低。

這裏是女王的城堡，高文一定對在這裏釋放能力心有顧慮。而戰士明知故問的挑釁抹消了高文使用褻瀆禱言的最後可能。

現在成了兩個男人的武鬥，而雷文對自己在戰場上拼殺習得的武藝充滿信心。

戰士在對碰幾十招后，裝作乏力，逐漸改攻為守。這給了一個驅使高文加速攻擊消耗體力的信號，雷文也沒有想到另一個自己會如此輕易地被影響，事實上他的腦子裏還計劃出了誘敵失敗后的下一步打算。作為正規軍訓練出身的騎士，看來比戰鬥求生的雷文要耿直一點。

雷文原本打算在騎士領主消耗過多體力后再放倒他，但獲得褻瀆聖言的高文具有遠比常人充沛的體能。他堅持得太久了，久到雷文長時間的苦苦支撐讓騎士領主看出了一點端倪。

雷文當機立斷改變策略發起猛攻。

他在一次上段劈砍中和高文正面對碰，騎士領主試圖利用單手劍的靈活偏移劍刃，順着雙手大劍的劍身砍向雷文的手掌。

雷文沒有如他預料的那樣選擇躲閃，而是近身用左手抓住荊棘之劍的劍刃，任由割破手掌，雙手使力將大劍橫推，用勢大力沉的撞擊讓騎士領主的招架動作失衡。趁此機會，大劍的利刃長驅直入，最為銳利的尖端貼在高文的脖子上。

金鐵交鳴的打鬥聲結束了，兩人都清楚真正的勝負，雷文的呼吸聲有些粗重，手掌上的血液正順着荊棘之劍緩慢流下。

他看着被自己挾持的高文，對着那雙平靜的眼睛說道：「摩根想要完成褻瀆儀式讓最後的神明墮落，祂是你們世界的造物主。造物主的墮落勢必會引起這個世界的破碎，你還不明白嗎？你的女王在用自己臣民的毀滅來鍛造她的冠冕。所有人都將為她的貪婪負責。」

「在世界毀滅的危機面前，我們不必是敵人。你不必加入我們，只需要站在一旁，我的同伴會阻止她。」

焦糊的氣味開始在空氣中擴散，雷文看着騎士領主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沒有出現和自己一樣的希望光芒。

「我不在乎。」騎士領主的憤怒化作了實質的火焰。

「她呢，你也不在乎嗎？」雷文欣喜地注意到高文眼中出現的一絲動搖，他知道那個猜想是對的。

「你知道我們的身份，外鄉人。我們來自其他的世界，一個沒有被女王摩根隨心所欲統治的世界。我們可以帶你和她一起離開，遠離摩根和她該死的魅力。」

燒灼和失血讓雷文的頭腦出現片刻恍惚，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停頓了一秒，回過神來，一隻鐵拳正轟擊在他的臉上。

雷文在意識昏迷前，聽到了騎士領主陰鬱悲傷的低語。

「晚了……已經……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