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啟明星號上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那個高大的怪物，他跟在船長巴恩斯身後，邪術師約翰陪同。

  巴恩斯嘰嘰喳喳地同新成員介紹自己的夥伴，而阿靈頓身上的蒼藍色火焰肉眼可見，在漆黑的夜晚熊熊燃燒。不知是不是錯覺，每當船長嘻笑一聲，那烈焰就會猛地竄上去一截。

  「這位是薇薇安小姐，這位是雷文先生，他們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碰他們，阿靈頓。」

  「哼！」地獄守衛不屑地冷哼。

  巴恩斯沒有生氣，笑看約翰。

  「照他說的做，阿靈頓。」約翰說道。

  「我會遵從契約，按照這個劣魔生的小人說的做。」阿靈頓面目猙獰，衝著巴恩斯齜牙！

  「不不不，不可以這麼凶哦，阿靈頓，我可是你契約對象的朋友。」巴恩斯搖晃手指，享受調笑魔鬼的愉悅。

  阿靈頓怒火中燒，發出一連串沒有意義的咆哮。

  約翰嘆了口氣。

  最後時刻，巴恩斯將契約對象轉移給了自己，奴役符文被突破後，深紅之力就成了約束魔鬼新的工具。阿靈頓不能撕毀契約，那樣被擺在交易中的籌碼，約翰·坎普的部分力量會融入魔鬼的血肉里，阿靈頓會被污染，連死亡都無法擺脫，因為他的肉身會在地獄重塑，而這相當於對地獄注入腐化，他會在地獄成為眾矢之敵。

  阿斯莫德契約在未完成時被破壞，支付的代價會被地獄強行索取，這原本是對魔鬼有利的規定，但現在反而要了阿靈頓的老命。

  阿靈頓當然不會接受那些被腐化的靈魂，也不能撕毀契約，更不能讓約翰破壞。想來想去，給邪術師打白工居然成了最佳方案，該死的，這都是巴恩斯的錯。

  「很高興認識你，大貓。」薇薇安開心地打招呼，她看著阿靈頓的黑曜石胸甲，觀察那些充盈魔力的漂亮銘文。

  「離我遠點，一股惡臭的低等雌性！」阿靈頓表達了地獄式歡迎。

  雷文站在不遠處，地獄守衛的威懾力讓戰士肌肉繃緊，但看到約翰能控制局面，他只是輕輕點頭。

  「哦，還有他們呢。」巴恩斯指著蹲坐在甲板邊緣的奴工，每一個被巴恩斯手指點到的人都會退縮幾步，阿靈頓的形態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恐懼。

  「你要是膽敢讓這些軟蛋也騎在我頭上……」阿靈頓咬著牙齒。

  「不，他們是你的。」

  地獄守衛怒火稍緩，阿靈頓有預感，這將是他在物質界屈辱旅程的唯一樂趣。

  「死活不論？」阿靈頓甚至對巴恩斯擠出了一個笑臉。

  「這艘船需要他們才能運轉。」

  阿靈頓從腰帶上接下一條帶有鋸齒的鞭子，愉悅地眯起眼睛，「呵呵，你不知道我有多擅長這個。」

  以魔鬼驅使惡人，使得啟明星在大海中前進，這艘帆船在阿靈頓的鞭策下達到了遠超日常水平的速度，不得不說，知人善用是巴恩斯的優點之一。

  但沒人受得了他一個星期都將這一點掛在嘴邊，阿靈頓用短暫的一周時間將這艘船打造成了九層地獄的一部分，森嚴的等級，嚴苛的勞役，還有這個魔鬼堪稱地獄的暴行。

  約翰等人開始在一起聚餐，因為只有在彼此四人的身上，他們才能感覺到一點沒有被硫磺污染的空氣。

  約翰選擇坐在雷文的對桌，如果是坐在巴恩斯或是薇薇安的對面，不經意間的一點眼神交流都會成為他們喋喋不休的催化劑。

  女遊俠對邪術師有著很大的興趣，她會用發亮的翠綠色眼睛瞧著約翰，不說一個字，在對視中眨動，打擾他的冥想後又飛速逃開，或是用一段優雅的舞蹈動作發出共舞邀請。其餘的時間大部分她會爬上控制風帆的繩網，讓海風吹動她飄揚的銀色長髮，安靜地看著前方，或者一展歌喉。

  與薇薇安交流最多的是巴恩斯，兩個都是沉不下心的性子，他們在藝術上有一些共同愛好，只是女遊俠所提及的古典美術比巴恩斯了解最早的還早幾十年。但這都不要緊，巧舌如簧的巴恩斯可以輕易獲得朋友和仇敵。

  「巴恩斯，他為什麼在躲著我？」

  船長室里，薇薇安·奧迪茲打開靠牆的藏櫃，這裡擺放著朗姆酒，有幾個已經空了。

  巴恩斯伏在桌上，打著酒嗝，他將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以此給發熱的腦袋降溫。

  「誰？」

  「我們共同的朋友。」

  巴恩斯的腦筋動了一下，就像生鏽的轉舵重新工作。

  「哦，那很正常，他只是個男孩，有魅力的女孩站在身邊，男孩總是會害羞的。」

  薇薇安很輕鬆就接受了這個答案。

  臨走之前，女遊俠留下了善意的叮囑。

  「巴恩斯，你不適合喝酒，你的酒量太差，一丁點刺激就會壓迫你的心跳，這種反應，像是過敏。」

  巴恩斯愣了一下，他的臉上掛起笑容，眉眼柔和。

  「多謝關心，薇薇安，但我需要這些，船長可不能沒有他的財寶。」

  薇薇安看到了巴恩斯少有的表情，她的眼裡像是看到了一棵樹，扭緊自己的枝幹，擠出甜漿。

  薇薇安最終沒有說什麼，離開了船長室。她徑直走向甲板，走向正在保養武器的戰士。

  她如釋重負地說：「你能理解那種看出異常但自己並不合適的感覺嗎，雷文。」

  雷文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看著她。

  「我現在能理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