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馬戲團的終極表演】3
一簇簇朱紅色火苗搖曳飄落，與殘破的牆壁，褪色的窗簾相互偎依，綻放出朵朵絢爛的鳳仙花。
熱浪翻卷拂動，炙烤著腐朽濡濕的地板吱吱作響，霉爛和焦臭摻雜升騰，流焰如小蛇蜿蜒攀爬，好似一張龐大羅網，迅速包圍了這個道具間模樣的房屋。
蜂巢似的寬大格子架中，一具具雕刻成五六歲幼童形貌的懸絲傀儡陡然齊震，它們雙眸亮起濃重血光，下巴張開個誇張的弧度，發出尖利的嚎叫，隨即違反重力規則般騰空而起。
攝人心魄的邪異音波似巨浪涌動，而張牙舞爪的傀儡們，則如穿梭於浪潮中的嗜血鯊群，從四面八方襲來，瞧那嘴角溢出的絮狀黑霧，就知道萬一被咬上一口，定然沒有什麼好下場。
面對聲勢駭人的突襲，來者只是無聲冷笑，轉瞬之間空中銀芒閃爍，若隱若現。數十個劍氣圓圈層層迭迭地展開，或大或小，或正或斜，或扁或圓，形態各異，每一個都恰好套住了一隻傀儡，緊接著輕輕一絞，將其變作團團木屑殘渣。
一記微弱幽遠的哀鳴傳來，本就陳舊的桌椅板凳房間家具驟然腐朽，如同時間流速加快了千百倍，似乎昭顯著守衛者的下場。
只是對於此番異像，朱明耀絲毫不為所動，真炁全力灌注，三尺劍光大盛，連人帶劍化為長虹，貫穿了角落裡一隻不起眼的柜子。
「咯咯……」小小身軀伸出雙手，徒勞抓撓著宛如實質的銀白色劍氣，被剖開的胸腹內，枯朽的內臟骨骼不斷化為粉末。
「還是沒能逃過……該死的【潘尼懷斯】……」孩童屍骸製成的木偶真身面容扭曲，慘笑著吐出大口大口腥臭屍油。
「尊敬的強者……請告訴我您的名字，讓我死的明白……作為回報，我會告訴你那隻小丑的底細……」
似乎被它的許諾打動，從戰鬥伊始便沉默緊繃的雙唇緩緩開闔：
「我——」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才剛剛發出第一個音節，一道詭異至極的波動猝然爆發，穿透了朱明耀的護身法力，將他的舌頭連根扯下，鮮血混合著碎肉如泉水噴涌，順著脖頸洇洇而下，眨眼間染紅了全身。
乍然受到重創，青年搖晃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踉蹌摔倒，手中劍氣無力的散去，變回彈丸原形，頹然掉落地面。
「哈哈哈，你還是上當了！」
帶著連綿陰笑，穿著黑裙、滿臉屍斑的老婦人邪靈，突然從牆壁後鑽了出來。
「沒想到吧，我的實力已經可以超脫寄託物的束縛……騙你這個冷靜的小子開口可真不容——。」
飄渺的魂體猛地凝固，得意洋洋的怪笑戛然而止。
它望著胸口突兀鑽出的竹節金鞭，難以置信的緩緩轉頭。
食中二指輕點金鞭，千百點米粒大小符籙倒卷，恰似鋼枷鐵鎖，牢牢制住了這頭能使用奇特詛咒的邪靈。
「你怎麼知道詛咒觸發條件……」老婦人滿臉不甘的呻吟著，自己的特異能力近乎於領域規則，無視大多數防禦法術，初次見到的人不可能摸清楚才對。
「雙目瞪人瑪麗肖，
傀儡為子懷中抱，
汝等小兒須切記，
見她莫要大聲叫！」
顯出身形的朱明耀揚手收回幻形替身玉符，幽幽地念誦著一首古怪的民謠。
我追尋了你們這麼久，可不是兩眼一閉埋著頭胡亂豬突的，官方的龐大情報網不用白不用，即使你們以前作案時留下的蛛絲馬跡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本真人有珍藏的刷怪指南啊。
把你們的特徵與前世恐怖片記憶一對比，個個有什麼招數，我當然心知肚明，哪裡還會中什麼初見殺？
「喜歡拔人舌頭的瑪麗肖夫人，怪就怪你的票房太高，名氣太大吧！」
講著沒人聽懂的冷笑話，他抖動幻化成金鞭的桃杖，鑲嵌在邪靈上的眾多符咒冒出絲絲清光火焰，猛地往上一撲，將它幾乎凝練成實體的靈質身軀慢慢煉化。
「方才說的是真的，求您饒了我……我可以提供很多重要的情報……小丑團長的真名叫潘尼懷斯，是從印第安巫師的封印中逃出的古代魔物……」
軀殼漸漸崩解消散，感應到即將歸於永恆的虛無，邪靈瑪麗肖兩隻眼珠瘋狂的亂轉，拼命的狂叫了起來。
但是這次，它的砝碼卻只引得一聲嗤笑。
「伱太高估同伴們的節操了。」朱明耀慢吞吞摸出一根裹著糖稀的鐵鉤，在它面前晃了晃，臉上滿是古怪笑意。
「在這年頭，賣了頂頭老大當帶路黨，也是要排隊的好伐。」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消失，瑪麗肖絕望的慘叫一聲，隨後徹底地魂飛魄散。
低沉的轟鳴聲由遠至近，直至響徹天地，眼前的一切，嘩啦啦化為虛無。
縱目四望，各式建築已盡數變為廢墟，唯有那頂帳篷，依舊彩旗招展屹立中央。
朱明耀覺得身上一輕，被壓制的法力神通恢復原樣，知曉這裡的空間防禦法則已經全部被擊破，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
他快意地縱聲清嘯，紫底金紋的尺長大符飄揚而起，霎時間烏雲密布旋風乍起，好似從空間秘境來到了野外荒原，隨著霹靂一閃，五道蜿蜒刺目的雷光，帶著浩蕩天威凜凜劈下，帳篷上頓時電光繚繞，熾白電芒向四周爆裂輻射，一時間劇烈的光芒照耀了整片空間。
朱明耀以如今的境界施展【五雷天心破魔神符】，威力比在骷髏島大戰惡魔領主時更勝三分。
咒力凝成五條電光蛟龍，在帳篷上盤旋遊走，爪牙撕咬間，片片碎渣濺出，將一股股清聖降魔的法力打入其中。
既然能在外邊開大招，他當然不打算進去肉搏。
「你以為就這樣吃定我了嗎？」
氣急敗壞的含糊厲吼聲中，彩綢布條呼的膨脹散開，八條尖利細長的柱子從中伸出，猶如一隻巨大的爪子，抓住了大地。
小丑脹大了數十倍的頭顱，掀開帳篷探出，兩隻晶黃的眼珠中，放出仇恨的目光，投向將自己逼至如此窘境的敵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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