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青和何佳歡蹲在公交車站台，等著今早的第一班車過來。

  天現在已經微微亮了。

  白天青又問了田嬸一些別的問題，田嬸也都回答了。

  比如，白天青手裡這個「頭髮」如果是村長女兒身上掉落的，或許效果會比其他石榴人身上的更好，因為她是最初的傳染源。

  其他石榴人掉落的「頭髮」，需要兩個人的，吃兩次，像白天青那樣，才能達到效果。

  也就是說，想救一個人，得死兩個，被救的那個還不一定活下來。

  好殘酷。

  而田嬸為什麼一直讓她注意田苗呢？白天青也問了。

  田嬸那會只嘆氣。

  「苗苗，其實是撿來的，我全家早死完了，哪來的孩子。」田嬸說道。

  「那孩子，是我從城隍廟門口撿到的。」

  白天青想到那個詭異的廟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之所以讓你看著點，一個是石榴病確實要控制不住了，當然現在你解決了，如果沒有的話，我懷疑苗苗會是第一個感染的，就像村長女兒那樣，現在雖說是沒事了，不過……城隍廟那，你應該也發現了，它不是一直存在那的，但最近活躍了很多。」

  而且，田苗好像從前天回家後，就開始做噩夢。

  具體夢境又很難描述，她說她感覺自己坐在高台之上，萬人朝拜。

  白天青蹲在石頭邊，琢磨著自己的這些同學們，為什麼感覺各個都像個主角一樣？每個人好像都有大秘密。

  李曉月在口袋裡默默流淚。

  不，她不是，她是廢物。

  白天青問城隍廟的事，田嬸不做回答，她就問了石榴樹記憶里的世界，田嬸只意味深長的說：「每個人看世界，都有不一樣的看法，你問的這些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始終知道自己活在哪裡。」

  一個哲學的回答。

  然後白天青就沒再多問了。

  田嬸給她塞了一份熱騰騰的雞蛋羹，吃完後，她就和何佳歡出來了。

  走過那個小橋的時候，白天青看到下方的河流正在流淌。

  漆黑的水，像是很嚴重的污染一樣，站在橋上，只覺得渾身冰涼。

  車子說的是六點整會來，白天青想看下時間，發現手錶沒電了，也是，她這兩天都沒充電。

  何佳歡有手機，她看了眼時間，還有十分鐘。

  白天青於是繼續發呆。

  她看著奈何村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什麼，摸了摸書包。

  裡面還有一個相機。

  王凱那個相機不見了，但她的留下來了。

  白天青若有所思，然後對著奈何村拍了張照片。

  咔嚓一聲，一張照片定格。

  白天青看向相機，只一眼，她感覺頭皮發麻，發自本能由恐懼產生的自我保護意識，讓她將相機狠狠扔了出去。

  相機掉落在了黑色的河水裡，發出一聲噗通聲，然後就沒了動靜。

  白天青心有餘悸的喘息著，可是她感覺還是沒來得及。

  因為她看到了。

  甚至她都沒看清楚那是什麼。

  但其實都不重要了。

  就像火車站給她的感覺一樣，這都不是現在的她可以觸碰的。

  不過這兩者的危險好像還不一樣。

  很難形容。

  白天青焦躁的抓了抓頭髮，現在的她連多看一眼奈何村的勇氣都沒有，就怕一眼過去看見了什麼。

  「車到了。」何佳歡聲音傳來。

  白天青鬆了口氣，看向駛來的車子，是正常的大巴。

  上車之後，白天青感覺有點困了，她到底一夜沒睡，雖然身體其實不是很累，不過精神上是有些疲憊的，她閉上眼，想要眯一會兒。

  剛一合眼，白天青就快速睜開了眼，瞳孔地震。

  因為只要閉上眼，她就好像能聽到一些奇怪的囈語。

  她不敢去細聽，就像那張照片一樣，她都不敢去回憶自己到底看見的是什麼。

  好煩，本來她就偶爾能聽到好像有人議論她看著她一樣的聲音，那個應該是錯覺，大概是副本後遺症，現在又要多一個嗎？

  等等，那真的是錯覺嗎？

  遊戲那德行，萬一是真的呢？

  說不定他們每天都在收看直播。

  白天青感覺一陣惡寒，耳邊嗡嗡地，那些聲音要出現了。

  何佳歡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亂想，你知道人類的念頭，很多時候很危險嗎？」

  白天青當然知道。

  何佳歡葬禮上那兩個玩家就是死在自己的念頭下。

  「而且，一旦你產生恐懼，我就會聞到味道，很香。」何佳歡湊近她小聲的說。

  你要不要這麼變態？！

  白天青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背古詩詞，以此轉移注意力。

  何佳歡遺憾的鬆開手。

  背了一路的書，白天青感覺自己被知識之神淨化了許多，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下了車，兩人朝學校走去。

  現在也才七點多，還沒到第一節上課時間。

  所以不出意外，她在門口看到了媽媽。

  她面無表情的盯著白天青走過來。

  何佳歡當然知道白天青的情況，也走上去，笑著道：「阿姨好！我是何佳歡。」

  新媽媽打量著何佳歡，看到她異於常人的血管，皺了下眉。

  「昨天你老師說，你帶同學回家了，因為同學生病，所以照顧她，但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說一聲？」

  是一個很合理的興師問罪。

  「天青，你現在和媽媽好像一點都不親了。」

  這句就很值得分析了。

  白天青還算淡定，她說道：「我手錶沒電了，這幾天都沒充電，昨天事情比較著急，何佳歡的病情比較突然，等我想起來給你打電話說一聲的時候，手錶已經沒電了。」

  何佳歡在一邊配合點頭。

  「是的阿姨，不好意思，是我耽誤天青了，您別怪她。」

  新媽媽很沉默，她低頭做了兩個餅夾給她們。

  「吃吧，是不是還沒吃飯？」

  白天青雖然吃了雞蛋羹，但一個小時過去，早就沒什麼感覺了。

  她乖乖接過來。

  倒是何佳歡，她能吃東西嗎？

  何佳歡能吃，她只是不再需要，對人類的食物也沒什麼興趣了而已。

  兩人在門口認真吃完了飯，正打算告別白媽媽，進學校的時候，白媽媽開口了。

  「天青，你知道昨天小玲的父親死了嗎？」

  白天青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