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面前一身富貴，卻滿臉愁苦的老婦人，白聖心情很好的直接問道：
「有什麼遺願？直說吧……」
「我還想活下去，倒不是老身貪生怕死，想求長生，做個老不死，主要是我一死，我甄家恐怕就離抄家不遠矣。
所以您得替我活下去，多活些年。
如果有可能的話，您最好也幫太上皇多活些年，我之所以說我一死，甄家就會離抄家不遠，那是因為太上皇還活著，可如果太上皇也駕崩，我甄家怕是活不了一年，頃刻就有可能會被抄家。
我的臉面只對太上皇有用。
新帝可不認我。
還有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必死之局，所以麻煩您多多擔待。
至少為我甄家尋個生路……
倒也不求所有人安安穩穩，榮華富貴，可總不能妻離子散，流放邊疆吧。
只望能過富家翁日子就滿足了！」
甄老太妃雖然年紀大了，甚至於行走不便，偶爾還會糊塗記不得人，但此時靈魂狀態的她可謂十分清醒，梳理完白聖傳遞給她的信息後，便很快總結出了自己的訴求，同時還點明最低標準。
至少要達到這個程度。
而往上的話，就沒有上限了。
「哦，你們家恐怕做了不少不合法的事情吧，或者說，就是那個所謂太上皇的手套工具，開始興許有些情分，但後來有了利益牽扯，到底有情分，還是彼此利益相關，估計就說不清楚了！」
白聖前面那些世界的日子也不是白過的，瞬間便通過甄老太妃那幾句話。
分析出了她家的局面。
「您通透，大概是這情況，
我母親是先帝的奶娘，後來還被先帝賜了一等夫人誥命，我也正是因為有這一層關係才能進入先帝後宮，開始是嬪，後因功晉升成了妃，但一直無子。
不過得先帝憐愛，將當時喪母的四皇子交給我撫養，雖然沒有名份，但四皇子確實是我撫養大的，隨著後來，徹底沒有希望再生一個自己的孩子，我更是直接把四皇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
四皇子與我關係也一直挺好。
後來四皇子登基稱帝，也就是現在的太上皇，但我畢竟既非他生母，也非他嫡母，所以最後只是被封為貴太妃。
興許是出於愧疚，也興許是其他原因，反正登基後的四皇子，給了我家不少優待，包括我那些弟弟侄子們，而我家也因此，逐漸成為了江南第一望族。
並替太上皇辦了不少事。
甚至於能算是他的錢袋子。
前些年太上皇重病退位，我便成了他們口中的老太妃，畢竟自古都只有冊封太皇太后的，沒有冊封過太皇太妃。
現在是新帝要從太上皇手裡奪權。
可太上皇近些年恢復的不錯，並不願放權，我雖然也清楚，現在投靠新君是最好選擇，但關鍵是我甄家與新君根本就沒交情，而且這時候要是陡然反水投靠新君，第一個暴怒的就是太上皇。
所以我甄家是真的進退維谷。
除了緊靠太上皇，別無選擇。
但我病重了，現在的情況是，我一死，甄家必然會被清算，如果太上皇念舊情，應該能庇護一二，可如果太上皇不念舊情，或者有什麼其他想法，比如借我甄家與新帝鬥法，又或者……唉！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只知道我多活一天，甄家便能安全一天。」
有時候有些人，以及有些家族，其實並不是不知道正確選項是什麼，也不是他們一直站錯隊，而是他們沒得選。
現在甄家就是這麼個情況。
太上皇要是死了，他們倒是能直接投靠新帝，可關鍵的是太上皇沒死，還要重用他們，並且讓他們跟新帝作對。
比如江南鹽政他們就有插手，每年都要從那撈幾百萬兩銀子送給太上皇。
新帝則要整治鹽政。
彼此之間很難沒矛盾。
同時，要是他們現在投靠新帝，新帝能保住他們的話，他們倒是也願意。
但關鍵是新帝保不住他們。
堅持跟著太上皇一條路走到黑，好歹還能再活幾年，可要是投靠新帝，用不了幾天，他們家就得被直接抄家了。
甄老太妃正是因為看得很清楚。
所以才格外的絕望。
「那情況倒還挺複雜，畢竟你跟太上皇和新帝都沒有血緣關係，不過應該沒問題，你放心，我肯定儘量完成！」
雖然可能有點麻煩，但白聖這次畢竟帶了掛進來，帶了個隨身位面，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所以她對自己還挺有信心，說完便將原身送走。
同時開始梳理原身記憶。
並且與原身融合。
原身的經歷，她自己剛剛其實已經描述了個大概，沒說的細節，無非就是她當初之所以能變成妃，是因為有救駕之功，同時傷了身體，不能有孕，先帝才會把喪母的四皇子交給原身來撫養。
應該算是一種比較奇怪的補償吧。
不過原身這個養母，當的確實挺盡責，要不是她，四皇子指不定都死過好幾次了，後續四皇子奪嫡成功，原身多少也出了點力，比如在四皇子出宮建府後，有幫忙傳遞一些宮裡的消息給他。
要是沒有付出點真感情。
登基的四皇子也不會對她那麼好。
讓白聖比較意外的是，原身有一個侄孫女嫁給了北靜王，然後他們家還與賈家的關係挺好，最重要的是，他們家有一個甄寶玉，賈家有一個賈寶玉，就這麼點信息，便讓白聖瞬間明白，她大概率是來到了一個紅樓衍生世界當中。
諸天萬界，不同時空實在太多了。
雖然這個世界的整體脈絡，不一定與紅樓原著一樣，但有點熟悉人物，還是讓白聖覺得挺好，至少沒那麼陌生。
一些大的發展脈絡應該也不會變。
好歹多些先見之明。
至於改變人物命運之類，白聖暫時沒想那麼多，梳理完原身記憶後，她就開始抓緊時間修煉龜息養元術，畢竟原身的身體是真的很差，為了續命，最近這些年她估計都快把藥當成飯來吃了。
整個身體千瘡百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