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說著就賣慘了，譚柚敲敲桌子：“先吃飯，吃過飯再說。”
羅建濤心裏一跳，再抬頭就看到譚柚盯着他，他看不懂譚柚的眼神，但是他直覺若是他再敢不聽話，指不定就要挨收拾。
雖然他也不懂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話說他媽以前是這樣的嗎？還是說出去真的能改變人？
一頓飯除了羅霄和譚柚以外，別人都吃得沒滋沒味。羅建濤和劉英就像是凳子上裝了釘子似的，吃飯的時候一點都不安生。
譚柚自然不管他們，她會適當地拉拔一把羅建濤，但是想她對羅建濤盡心儘力，自然不可能。再說了，她又不是什麼娘道文女主，要為委託人的子女無私奉獻。
之所以對羅綉那麼盡心，一是因為原主最愧疚的就是羅綉，另一個就是羅綉合了她的眼緣而已，說實在的，她還挺喜歡羅繡的。
好不容易吃過午飯，羅建濤又要舊事重提，譚柚看看桌上的碗筷：“去洗碗，再把家裏打掃乾淨了，別的事再說。”
要想拿捏小輩，首先輩分就要做起來，有了輩分，對方才知道什麼叫做尊卑，這點譚柚自然是明白的。
若是對方問什麼她就說什麼，那威信談何而來？
羅建濤的話被堵了回去，只能和劉英一起開始打掃老宅。劉英給羅霄使了個眼色，羅霄就要往譚柚身上撲。
譚柚順手將桌上的抹布遞給羅霄：“去擦桌子。”
劉英心口一跳：“媽，羅霄是您孫子。”
“是我孫子沒錯，可他首先是你們的兒子。”譚柚頓了下：“別忘了咱們可是分了家的，我和羅綉是一家，你們一家三口是一家。”
“他也五歲了，建濤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可是什麼活兒都能幹的。”
劉英閉嘴不說了，現在老太太連大孫子都不眷顧了，比以前棘手多了。
羅建濤拉了把劉英：“趕緊打掃吧。”
他也看出來了，他媽現在心腸硬得很，想要好處就得乖乖幹活兒，她可不會和你講什麼兒子孫子的。
一家三口一直忙到了下午三點，才將老宅打掃得煥然一新。譚柚就坐在堂屋的八仙桌邊看着，偶爾和美顏系統聊幾句。
直到三人在她身邊坐下，譚柚才推過去晾好的白開水：“喝口水，說說最近村裏的變化。”
羅建濤咕咚咕咚一碗水喝完，再喝了一碗水后才一抹嘴：“村裡也沒什麼事，就是那樣，就是這幾個月羅錦也沒回來過。”
“媽，我最近真的很不好。廠子裏要是裁員，我肯定是頭一批。”
幾個小時的勞動早就讓羅建濤憋了一肚子氣，如今說話口氣也逐漸重了：“媽，你看在我是你兒子的份上，你幫幫我？”
“我若是出息了，以後你養老……”
“別跟我說養老的事兒，”譚柚厭煩了這張嘴閉嘴就是養老：“我養得起我自己，承認自己沒那麼孝順並不難，何必扯着養老的幌子？”
劉英忙給羅建濤挽尊：“媽，我和建濤哪兒不孝順了？您這話不是戳我們的心窩子嗎？”
“孝順？”譚柚右手撐在桌子上：“我問你，若說孝順，四時八節你們給我買過什麼？你們每個月給了我多少生活費？”
“一年給我做了幾次新衣服？這些你們都做到了嗎？你們就跟我說孝順？孝順不是嘴上說幾句好話就行了，得要有實際付出，羅建濤付出了什麼？”
“我之前不和你們說這些，本以為你們應該癩蛤蟆照鏡子知道自己丑，可如今看來，你們顯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底色。”
羅建濤頭都抬不起來：“媽……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確實不孝順，可我也是沒辦法。”
“行了，我不和你掰扯以前的事，”譚柚揮手：“以後我也不指望你們夫妻孝順，你想我給你指個出路，可以，但是咱們得要簽協議。”
羅建濤一聽協議就頭疼，上次分家的協議還在眼前，這次又要簽什麼協議？
劉英眼珠子轉了轉：“媽……”
“我和我兒子說話，”譚柚瞥她一眼：“羅建濤有孝順我的責任，可你只是兒媳婦，你對我沒有任何責任，同樣的，我對你也沒有任何責任。”
“我們母子之間的談話，臨不到你插嘴。”
劉英一下子啞口無言，心道這老太太現在怎麼這麼會說？她想要辯駁幾句，譚柚的眼神已經落到她身上：“你和你娘家人想要插手羅繡的婚事，你以為我不清楚？”
劉英立刻閉嘴了，婆婆還在呢，她就想插手小姑子的婚事，這件事她到底理虧。
羅建濤看着譚柚，這會兒也不打感情牌了：“您想簽什麼協議？”
譚柚敲敲桌子：“我可以帶你們去市區，甚至可以幫着你們將日子過起來。但是我要你放棄財產繼承權，我說過分家后我所有的東西全都給羅綉。”
“我的一切都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羅建濤咬牙：“好，我不要您的東西，我們現在就簽協議。”
直到將協議簽好，羅建濤才低聲道：“媽您對我……真狠心，只眷顧羅綉，我和羅錦你就不管了嗎？”
“我對你狠心？”譚柚收好那張協議：“你是這個家的長子，從你出生起你就享受了這個家裏的絕大部分資源。”
“資源是恆定的，你得到的多了，羅錦和羅綉就得到的少了。以前你爸還在的時候，羅繡的日子還算過得去，但是你爸一走，你的心思都放到了你的小家上。”
“羅錦已經出嫁，暫且不提。但在你爸走後，你就要求我和羅綉都為你的小家庭付出犧牲。”譚柚毫不客氣：“你就像是一條吸血蟲一般，自己沒本事去外面去爭去搶，只能吸着家人的血來壯大自己。”
“我不是吸血蟲，我不是！”羅建濤激動了：“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說錯了嗎？”譚柚才不會被他嚇住：“明知道廠里要下崗裁員，自己不想方設法地去找出路，反而一天天地窩在家裏，就像當初你這造紙廠工人的職位，還是家裏給你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