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看到最前方擺放着的兩張課桌拼接成的主席台後，譚柚的心裏更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吧？還來？
李福貴站在譚柚身邊，看她表情僵硬，不由覺得好笑：“這是咱們學校難得的大喜事，校長當然要廣而告之了，怎麼，不開心？”
“開心，開心死了。”譚柚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成功地逗笑了李福貴。譚柚周圍的一票學生們也不由笑出聲，雖然大家都不明白這個獎項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可不妨礙他們這會兒調侃譚柚。
李福貴看着前方：“開心就好，你在這兒站着，我去調試下話筒。”
譚柚奇異地看了眼李福貴：“若不是我聽到了後半句，我還以為你要當我爸爸。”
李福貴不解：“啥意思？”
譚柚講出了這個冷笑話：“背影里的爸爸對兒子說：你在這兒站着，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李福貴迅速反應過來：“還能說笑，想來也不是真覺得不自在。”
“校長看着你呢，”譚柚立刻轉移話題：“我是看開了，已經這樣了，躺平吧，還能咋地？”
她能左右誰的意志？誰的意志她都左右不了！譚柚心累，什麼話都不想說。她這會兒就慶幸沒讓家長也過來，否則她更尷尬。
很快，譚柚就見着李福貴在上面調試話筒，操場上響起了幾聲“喂喂喂”的回聲后，李福貴就站到了主席台邊，將C位讓給了胡校長。
老胡今天穿得挺考究，米色短袖襯衫配西裝褲。雖然老胡人圓滾滾的，但是譚柚從來不覺得老胡油膩，畢竟胖和油膩是兩個概念。
老胡也不糾結，上來就是一句：“今天召集同學們到這兒來，是要向大家宣佈一項大喜事。我校高一三班的譚柚同學在全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中獲得了省一等獎，大家掌聲恭喜譚柚！”
然後操場上就響起了一陣陣的掌聲，待掌聲稍稍停歇後，老胡接着道：“大家可能不懂這個競賽的含金量，下面請譚柚的班主任李老師為大家介紹下……”
李福貴當即挺直了小身板，在老胡讓開位置后，他就站到了話筒後面：“我們J省是教育大省，但是不是競賽大省。這種全國性的競賽是只有最聰明的人才能參加，我們學校沒有競賽班，譚柚取得省一完全靠自學。”
“下面我為大家介紹下這次競賽的含金量……本次數學競賽，全省參加初試的有……挺進二試的學生為……”
“譚柚二試成績排名第二，第一名是一名來自N市重點高中的高二學生。全省一共有八名學生獲得省一，六十人獲得省二等獎。”
看着李福貴在上面眉飛色舞地介紹譚柚省一的含金量，一班的老王鼻子都要氣歪了。正巧老丁就站他旁邊，老王胳膊肘捅了捅老丁：“丁老師，晚上你得請我吃飯。”
老丁無奈嘆氣：“請，我連續請你吃一個星期的飯，成不成？”
他也沒想到，不過是當初登記成績的一個小錯誤，結果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譚柚學業上越是出色，老王這心裏就越是怨念，然後緊跟着罪魁禍首老丁又要被拖出來鞭笞一次。
老王內心難受：“這是請吃多少頓飯能抹平的嗎？你就看福貴兒，如今有了這個學生，以後評職稱啥的，一點都不費勁。”
“譚柚當初要是到我班上，福貴兒能做的咱也能做啊。如今站在上面的就是我了……”
旁邊的幾位老師聽到老王這話也不由心生感慨。王老師這話雖然有些功利，但是說實在的，譚柚到李福貴班上純粹是李福貴撿漏。
果然，見到別人撿漏自己心裏的確有些不痛快。
台上李福貴介紹了五分鐘，學生們也終於對省一有了大概得認知。然後操場上就開始議論了，各種眼神都在往譚柚身上飄。
譚柚能怎麼辦？她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着眾人目光的洗禮。
初三班級就在高一旁邊，老唐站在一樓教室外的走廊上，他身邊就是曾經譚柚初三年級的老師們，這會兒也在小聲交談。
化學李老師仗着自己曾經是初三的化學老師，這會兒也和老唐等人站在一起。
昨晚去校長室的時候只有初三的幾位主科老師，這會兒任課老師都到齊了，大家的談話也就放開了。
數學周老師：“當初覺得譚柚不開竅，思維還有些死板，也只能做點基礎題，誰能想到現在？你讓我去看那些數競題，我這腦子估計也轉不動了。”
物理老師：“她現在的班主任就是教數學的，你看她班主任都說她純靠自學，估計他也教不了什麼。”
英語老師：“這叫什麼？知恥而後勇？以前初三荒廢了真的挺可惜的，當初唐老師跟在後面勸了不知道多少次……唉……”
老唐只是微微一笑：“她是自己認識到了錯誤，如今也是真長大了。”
雖然曾經他的語文課代表現在向著數學一路狂奔，他心裏的確有些微妙，但不管怎樣，他都為譚柚高興。
化學李老師羨慕：“我也是她老師啊，你說她怎麼就報了數學？咱們化學也是可以的嘛。”
老唐插刀：“她是想學物理和生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初三那會兒她學化學就費勁。就算數競以後，我估計她下一門大概率報物理。”
物理老師：“她以前不管是學物理還是化學，但凡是和理科沾邊的，她每一門都費勁。如今倒是奇了，到了高中，方方面面都開竅了。”
曾經的初三老師們在小聲說著話，老胡又走到了C位。在勉勵大家向譚柚學習后，這場讓譚柚頭皮發麻的表彰大會終於結束了。
譚柚隨着學生們離開操場的時候，還聽到有人指着她：“那個就是譚柚。”
“好白啊！”
“好漂亮的！”
“成績還那麼好！”
這些都是初中部的學生髮出來的，譚柚只能衝著那邊笑笑，然後目不斜視地跟上大部隊。話說獎狀還沒到手，已經是這個陣仗。
若是獎狀到手了……難不成這種場合還要再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