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旭東沉默了。
頂著蘇柔音期盼的目光,他張口了幾次,卻始終沒能發出聲來,神色一片艱澀。
而就在這樣的沉默下。
蘇柔音的神色也漸漸變了。
「……乾爹?」
過了好一會兒,她強撐著喚道,盡量輕鬆地問出了已模糊意識到的真相。
「那個代筆的畫,比我正在畫的那幅……更出色嗎?」
「……是。」蔣旭東終於干聲地給出了答案。
轟!
蘇柔音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地跌到了沙發背上。
其餘人也是同樣的難以置信。
要知道,這些日子。
蘇柔音除了遠程接受查爾斯·布恩的指導外,同時還享受著聘來的A大美術系教授的「特訓」以及「示範」。
簡直像是被人手把手地教著「臨摹」……
「布恩大師明明說了柔音的作品已稱得上是優秀了啊!」
耿慧心第一個叫出了聲。
「宋初微她難道是找了成名的畫家代筆?!」
可哪個成名的出色畫家願意干這種折損名聲的事?
「伯父,您確定?」霍北成也沉聲道。
「我肯定。」蔣旭東神色凝重,想起那幅畫,又道。
「真的比不過。當務之急,是想想該怎麼應對。」
「那……乾脆曝光她找代筆的事!?」
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耿慧心再次搶先道。
「先搜集證據,然後在比試當天戳破……」
「不妥。」姜淑華搖頭。
「畫作既然已經完成,證據也不好找了,她既然敢這麼做,估計也打點好了一切……」
「但她是個瞎子啊,畫那麼好誰信?」
耿慧心堅持:「姜姨,我看完全可以直接質疑呀。」
霍北成冷聲道:「空口無憑。」
「可……」
「我先去二樓上個洗手間。」
蘇柔音驀地起身,抱歉地對他們笑了笑,小跑著上了樓梯。
到了二樓。
她卻根本沒往洗手間的方向去,反而徑直奔入了畫室。
蘇柔音看著眼前剛完成了一半的畫作,那曾讓她驕傲不已的畫作,顫抖地拿起了一旁的顏料盤和畫筆。
腦海中再次響起了蔣旭東的那句話。
「真的比不過。」
……
「啊——」
三秒后,驚恐的尖叫聲從二樓傳出,響徹了別墅。
在客廳商議的眾人匆匆地上了樓。
最終,在畫室中看到了正哀聲哭泣的蘇柔音。
畫架倒在了地上,畫筆落在一旁。
而顏料盤摔到了畫布上,將還未完成的畫作毀了個徹底。
蘇柔音淚如雨下,嬌顏上是一片深深的絕望。
「我、我想繼續畫……把它畫、畫好……可、可……手一抖……」
眾人聽著,頓時明白了一切的經過——
蘇柔音受了刺激想要繼續作畫,不想失神下打翻了顏料盤,才釀成了如此慘禍。
「別哭……」
霍北成忙將她擁入懷中。
耿慧心幾人也忙出聲安慰。
「就算再畫,也來、來不及了……我輸了,輸了……」
蘇柔音啜泣著,一聲聲引人心碎。
直將霍北成哭得心顫。
既為這小女人肝腸寸斷,又不由恨上了那讓她失手打翻了顏料盤的罪魁禍首。
……等等。
驀地念頭一閃。
他伸手扳起了懷中的可人兒,正色道。
「別哭了,柔音,我相信你。如果給你時間,你一定能畫出比宋初微找來的代筆更好的畫。」
「對。」耿慧心忙附和。
「布恩大師不是說過,以柔音的天賦,將來必成大家!」
「所以,」霍北成又道,語氣間全是上位者的理所當然。
「既然暫時來不及再畫,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