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短短三個字，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少女主神卻瞬間理解了其語意，不由心下失笑。

「你不會以為……我是擔心你情緒不好，才說不用你幫罷？」

她可沒有這樣柔軟的感情吶。

特別是對前輩……

就算這一世，他只是個依舊失去記憶的、看似弱小可憐無助還有著悲慘過去的……小可愛，也一樣。

何況她從不認為，他需要什麼心疼和憐憫。

「別誤會啊。」顏嫵解釋道，語氣真誠。

「我方才說不用你，只是覺得你狀態不好的時候容易指導出錯，影響我發揮。」

誤會么？

偽裝成幼年「白菘妖」的邪魔端坐在台下，對上少女投來的清澈目光，在彼此交接的眼神中，亦陡然明悟。

她說的是真的。

但，奇異的是，當意識到這一點——察覺到她這種在世俗定義中被看作冰冷無情的態度時，他反而真正地冷靜了下來。

然後，他第二次喚了她的名：「顏顏。」

低磁而清冷的成熟男聲代替了稚氣的童音，以神念倏然傳至。

不同於初次配合「表演」時純然的親昵。

反倒帶著些微訓誡的意味，甚至透著一絲……似是寵溺的無奈。

本已移開了視線的顏嫵再次轉回視線。

便撞入了一雙深靜的黑眸中。

「我不會出錯。」四目相對，他涼聲向她承諾，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相信我。」

而她定定看著他，花了半秒評估出了這話的真實性后，亦毫不猶豫地應了聲。

「好。」

策略再次轉換。

少女主神利落對接上了「場外指導」，甚至收回了分去留意柳霏馨的那縷神念，全身心地遵循著某位助手的提示——

開始動作。

而就在她執起菜刀的前一秒……

另一邊的柳霏馨對食材的炮製已幾近中段。

正是香氣瀰漫，聳動全場。

打開的虛擬直播間中更是一片沸騰。

「10000X10星幣打賞走起！好香啊啊啊！馨馨待會一定要開試吃！」

「馨馨最棒！果然是第一靈膳師！」

「不止第一還是唯一！站對面的黑黑看看你們主子，根本動都不動。」

……

滿屏追捧，畫風久違。

柳霏馨神色愈發淡然地烹飪著，卻忍不住頻頻看向稱讚自己與怒罵顏嫵的彈幕，心下正是受用……

卻突然聽得一聲驚呼。

「顏掌柜開動了！」

心下一震，她抬目望去。

便見對面的少女將一眾食材於案板上一字排開，手起刀落——

魚翅、魚唇等便已分塊。

金錢鮑剞上了十字花刀。

雞、鴨掐頭去腳；豬蹄養肘各自理凈。

……

沒有刻意的炫技。

卻已精細流暢到了極點。

一時驚呼無數，倒比柳霏馨之前引得的反應更甚。

原本以為顏嫵已放棄比斗的圍觀修士只覺驚喜。

正暗暗自得的柳霏馨卻一下僵住了，險些一口氣上不來。

然，不管外界如何。

被再次矚目的少女主神已完全沉浸在了料理中。

唯有男人低磁清冷的傳音還在她的世界不斷響起。

「水發魚翅先去沙，剔整排於竹箅上，與蔥、姜、黃酒置入沸水鍋中煮約半刻……」

「魚唇切塊，長約半寸，寬約一寸半……」

「雞鴨豬羊肘四料與凈鴨肫一併下沸水鍋，氽去血水后撈起……」

……

她完全依照他的指導動作。

十八種主料，十二種輔料。

被飛速地處理乾淨，又被顏嫵以煎、炒、烹等不同的方式進行炮製。

乍一看，與柳霏馨方才的做法並無不同。

只是眾目睽睽，本就有心計較的修士們都默默對比著。

看著看著，自然有觀者發現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