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再次蔓延。

黑暗中，越斂寒垂下了眸，似乎陷入了思考。

而在長長的死寂后——

沒有驚訝，沒有反駁。

或許，是不以為然。

或許，在回憶了柳霏馨的種種事迹后，也不可避免地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呢？

墮魔者，本就是逆天而行。

「她縱是天道所歸，我便逆天又如何？」

顏嫵不由暗嘆。

前輩果然不好騙吶。

「不錯。」她附和道。

「我與她同是仇敵，她雖是天道所歸，我也同樣不會放棄復仇。」

「但我既然提出合作，自是已有對付她的法子。」

邪魔陡然眯起了眸：「哦？」

「其實，我先祖曾傳下一修行秘法，是能無視天道法則的逆天之法。修至化境，甚至可除掉『氣運者』，只是修行條件過於嚴苛。」

少女主神面不改色地胡謅道。

「不想我丹田被廢被打下萬獸谷時，破后而立，正好達到了條件。所以如今，我修行的正是此法。」

「既如此，姐姐一人對付柳霏馨便足以。」

越斂寒似笑非笑地接道，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

「何必找我合作呢？」

少女一眨眸。

「自然為了向你謀求好處啊。」

他疑問：「你想要什麼？」

顏嫵理所當然道。

「當然是要你……」還債。

不過，要收回多少好呢……

話音未落，最後兩字倏然在少女的沉思中吞沒在了唇邊。

只是如此一來，這原本認真的「討債宣言」便莫名曖i昧了起來。

「……你要我？」

下一剎，邪魔淡聲地反問了遍，語氣沒有半分波動。

兩人間的氣氛卻愈發旖.旎了起來。

「是。」顏嫵肯定道，這才補充了句。

「我需要你的靈力……」

唔，欠債收利息天經地義。

何況之後她可能還要耗費神力「帶走」這位，多收回點也很合理。

「唔……就一半靈力好了。」

思緒一轉，少女主神拍板定價，深覺自己公平無私。

不知她所想的邪魔卻是難得生出了分詫意：「噬靈？」

噬靈，即通過吞噬別的修士靈力，直接奪取其修為。

只是如此得來的靈力往往十分駁雜，要煉化后才能化用於己身。

且因各修士靈力屬性迥異，若是不能完全煉化，殘餘的衝突能量留在體內，隱患頗大。

更別提多用此手段容易心神不穩，生出心魔。

因此「噬靈」一道向來被修真界視為「邪修」、「邪魔」的專屬。

何況，從來只有「邪魔」吞噬正道修真者。

還未曾聽聞有相反之例。

畢竟墮魔者的靈氣參著魔氣，理論上正常修士根本無法煉化。

不過……

憶及少女獵殺野獸時的奇詭手段，他眸中幽光一閃，只道。

「我記得，『噬靈』如今是被明禁的手段。」

「是啊。」她頷首：「那又如何？」

「柳霏馨暗中宰殺收養的妖童作為膳材，難道便是正道？」

「而你因此墮魔，難道又真的是你之罪么？」

少女的輕嘆拂過臉頰。

纏在其身上的邪魔陡然想起了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