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依舊是石洞內,一大一小依舊相對而坐。
以石頭堆砌的土灶正燃燒著。
火下堆著泥巴,火間架著竹筒,灶上土鍋翻湧。
煙霧繚繞。
顏嫵一心三用地照看著,又一次翻烤了竹筒后,就這樣突然打破了沉寂。
猝不及防的的宣告。
她彎唇道,就像在詢問明日吃什麼般漫不經心。
唯一的聽眾卻也沒表現出半點驚訝。
蹲坐成了一小團的「白菘妖」只安靜地看著搖曳的火光。
烏黑的眸映著焰色,似乎毫無波動,又似乎暗藏詭怖。
少頃,越斂寒才應了聲:「嗯。」
「乖。」顏嫵滿意道,熟練地抬手掐了掐那板起的小臉。
「待會用完靈膳,記得趕快收拾哦。」
一瞬的凝滯。
他才反應了過來:「我……」
「你當然要跟我一起走呀。」
顏嫵支著下顎輕笑,搶話的姿態優雅又理所當然。
越斂寒回視著她,道:「我還未曾答應姐姐。」
「我會保護好你。」
四目相對的剎那,顏嫵保證道。
「蕭哲宇、柳霏馨或是任何我的敵人,都不會傷到你。」
雖說對方實際根本不需要她保護。
但她的確不會讓旁人動他半分。
畢竟這可是她「未來愛人」的轉世以及……此界的「儲備糧」吶。
「我只是不明白。」
越斂寒又道:「姐姐何必帶我?」
顏嫵自然地略過了「儲備糧」和「未來愛人」的理由,只嘆了聲。
「如果你不跟我走,那麼……」
她說著,陡然回想起了這三個月的情形。
「我烹調『靈膳』調料只怕還會出錯。比如,炙肉淡了兩分……」
越斂寒幾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比如,湯咸了一分。」
越斂寒抿起了唇。
「比如,糖和鹽的比例加錯了……」
越斂寒的臉色徹底恢復了清冷。
「我明白了。」
舉例中不好的回憶齊齊湧上。
他看著現下土灶中的三道「靈膳」,本能地想開口指點——
顏嫵又先一步出了聲:「跟我走吧。」
笑意如春水般在那絕色的眉眼間泛開,美好得不染一絲陰霾。
「斂寒。」她喚道,終於認真地發出了邀請。
「姐姐沒你不行吶。」
火光之下,少女的笑靨比焰色更加動人。
清晰地映入了越斂寒的眸中。
他移開了視線,似是毫無所動地繼續看向正烹調的「靈膳」。
「再不熄火便糊了。」
顏嫵當即應聲,目光也轉了過去,閃電般地計算起了火候。
半息之後,她一動念。
土灶登時滅了。
那剎,某隻裝嫩的「白菘小妖」才低低地逸出了個音節。
「嗯。」遲來的回答幾不可聞。
顏嫵的唇角弧度愈發粲然,也沒再開口,只專註處理起了幾味「靈膳」。
一團泥巴堆被挖了出來,又被她指尖凝起的「火刀」迅速切開。
泥土瞬間脫落。
撲鼻的香氣迎面而來。
包裹的荷葉散開,油潤澄紅的完整雞身也隨之露出。
顏嫵又轉向了一旁的兩隻竹筒。
不過幾下刻劃。
竹筒腹部處便被開了口。
竹片落下,竹香與醬香交織的排骨肉頓時映入眼帘。
最後,她掀開了土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