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晃晃悠悠開入城市裡面，目之所及皆是破敗荒涼。

  夏其妙越往中心開，遇到的遊蕩喪屍越少。這不代表喪屍總體數量變少了，她有種感覺，它們只是蟄伏起來了。

  X偵探在后座暈得七葷八素的，如果它現在是她的詭寵，那可以被她收進寵物欄里攜帶，但它不是，只能這麼硬捱。

  她將車停在醫院門口，下去將X偵探抱出來，然後將車收回道具欄。

  九二正在用它的眼睛們探查四周，搖了搖兜帽，是一無所獲的意思。

  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她們幾個。

  這醫院是第一例狂化病人出現的地方，也是攤主指引她過來的地方。

  它的原話是：「中心市醫院有個S級喪屍，代號『醫生』，異能很強大，你的要求也許它能做到。」

  「那裡不是我管轄的區域，我不能踏足那裡，否則就算是宣戰。你們自己小心，不過，神明大人應該會保佑你們的。」

  夏其妙至今還記得它提及神明庇佑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但沒關係，它在看見她淨化晶核後很快就換了副嘴臉。

  它幫她拉喪屍信徒，她替它淨化晶核，不管它心裡怎麼想的，起碼口頭上對三號神越發尊敬，再也不會用開玩笑的態度隨意對待了。

  她甚至嘗試著直接觸碰喪屍，看看能不能幫它淨化腦子裡的晶核，結果以失敗告終。

  夏其妙走進醫院，發現有一把輪椅正對著大門，似乎在等待她的到來。

  醫院到處都是已經發黑的血跡，亂置的報告紙張和散落在地的瓶瓶罐罐。

  因此，這麼整潔的、光亮如新的輪椅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仿佛上面坐著什麼無形的東西，正盯著她。

  縮小版X偵探從她的胳膊里冒出腦袋，動動黑圓鼻頭：「我好像聞到了詭物的氣息。」

  「有詭物在這裡？」

  「不，應該是很久以前在這裡出現過，現在都快散得差不多了……」

  咕嚕嚕嚕。

  夏其妙聽見鋼筆在地上滾動的聲音，接著是一道男音：「請問你可以幫我撿一下筆嗎？」

  她的第一反應是，剛剛大廳里明明沒有人，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走路怎麼沒有聲音？

  她的第二反應是，他自己沒有手嗎，一支筆而已還得讓她幫忙撿，沒看到她懷裡還抱著狗嗎？

  她尋聲望去，看見一個穿著乾淨整潔白大褂的男人，頭頂上有一個歪歪扭扭的血紅色數字——21。

  面對競爭對手的信徒的要求，她下意識地把筆踢遠了。

  她這個動作一出，場面起碼有兩秒的凝滯。

  「咳。」夏其妙假模假樣地咳了一聲，正在快速思考尋找說辭時，X偵探扭著身體跳下去，二哈腦袋一口咬住那支鋼筆，小跑過去放在醫生的腳邊，然後再爬回未來主人的懷抱里。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醫生還沒來得及開口，鋼筆就離他最近，上面還殘留著疑似口水的液體。

  「雖然還沒有收到你的『謝謝』，但我先說一聲『不客氣』！」二哈昂著腦袋，哈著氣。

  九二沒發出聲音，但是從它外袍抖動的樣子來看，像是在笑。

  「謝謝你啊。」這幾個字似乎是從醫生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心不甘情不願的味道。

  剛剛的動作好似破壞了他的什麼計劃，他臉上的神色可以稱得上是精彩紛呈。

  不過，醫生是個表情管理大師，他很快就恢復成恍若無事的樣子，用手帕包住鋼筆撿起來：「你們就是攤主口中的，三號神大人的使者吧？」

  「是。」

  攤主嘴上說不能干涉其他地區，但行動上很支持她們，幫她們規劃路線，提前派喪屍過去打好招呼。

  「實不相瞞，我也是三號神大人的信徒。」醫生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看樣子，成為喪屍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臉部肌肉，演技什麼的信手拈來。

  如果不是他頭上頂著「21」的話，那她可以勉強相信一下。

  夏其妙回了個微笑：「是嗎？」

  坐在醫生的辦公室內，她聽他編了許多瞎話，如早已知曉三號神的神跡心嚮往之云云。

  她不時嗯哦兩聲，心裡則是在思考21號到底是怎麼把手伸到這裡來的。

  因為它是舉辦方，所以規則限定它一年內不能出島。

  特殊的聯繫方式？或者說，在遊戲開始之前，它就用某種方法發展出自己的信徒了？

  這是被遊戲規則允許的嗎，如果允許的話，那21號肯定已經擁有龐大的信徒群體了。要是這樣的話她還費什麼勁按著遊戲要求發展信徒，直接掀桌子好了。

  得試探一下。

  「我願意為吾主奉上一切。」醫生這麼說道，不知有幾分真心，也不知他口中所說的「吾主」到底是哪一個。

  夏其妙偏向於是21號。

  「你知道鋼鐵島嗎？」

  21號被分到的就是鋼鐵島。

  對方眼裡的驚詫和警惕一閃而過，雖然他很快掩飾過去，但還是被夏其妙捕捉到了。

  醫生琢磨著回答，儘量不暴露他掌握的信息：「傳說中的四座安全島嶼之一？我略有耳聞。」

  「三號神大人，就來自鋼鐵島。」

  「什麼？」他的震驚不似作假，如果疑問能夠化作實質的話，那現在醫生頭上估計全部都是問號了。

  從他的表現中，夏其妙可以判斷出來兩點。

  第一，他知道21號拿到的是鋼鐵島，說明他們在遊戲開始後有過聯繫。

  第二，他們之間的聯繫不是實時的，不然對面反應不會這麼大，他顯然是在懷疑她。

  他在懷疑，說明他不能立刻拿到答案，那這裡面的可操作空間就大了。

  「三號神大人賜予我最初的指引就是，讓我前往中心市，說這裡會有與我志同道合的夥伴。只是我一路上遇到許多事情，才來得晚了一點。」

  夏其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應該就是三號神大人所說的與我志同道合的夥伴了，很抱歉，我這麼晚才來找到你。」

  「現在，你們不是孤軍奮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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