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又泡了腳,周和睦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他美美的回屋,沾上枕頭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感覺自己臉上有什麼異常,這才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
原來是一雙白嫩嫩的小腳丫在自己臉上來回踩着,周和睦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又扭頭和小兒子一道躺在被窩裏玩了會,才在掀門進來的袁麗的催促聲中起身。
「幾點了?」周和睦的嗓子帶了些兒剛醒過來的沙啞,他這一覺睡得有些兒死,估計是昨天挖了半天煤累著了。
「已經快中午了,你趕緊起來吃飯吧,吃完飯咱們要去村頭大隊集合,聽說村裏要分煤呢。」袁麗笑着說完,還不忘將玩的真開心的周明煦抱起來餵雞蛋羹。
小小的人長的白白凈凈的,被袁麗圈在屋裏里養的特別好,此時小娃娃正轉着自己那滴溜溜的大眼睛到處看着什麼,嘴裏鼓鼓的,都是香濃的雞蛋羹。
「是嗎?家裏的煤估計也得分開,這樣,媳婦,你別忘了囑咐小宇他們過去看煤,你照顧孩子,在家裏等著就好。」分煤並不是都是按照公分分的,這裏邊還有人頭數的問題,畢竟煤炭的多少關係着貓冬的質量,往年的時候還有不少偷煤的現象,周和睦在回來的時候就算了他們一家四口能分到的煤,不到一千斤,省著點用的話也就將將夠用到明年三月。
要知道這個煤量不少了,但放在現在社會還是不夠用的,最起碼周和睦在現代的時候,他們老家每年過年都會去鎮上買上一噸煤,眼下和現代比少了一半兒,不過他們家還堆著不少柴火,又不可能奢侈到頓頓燒爐子。
袁麗拍了拍正扯著脖子到處張望的小娃娃,若有所思道,「真的不用我跟過去?家裏能用的上的只有你。」雖然他們老周家確實是沒有分家的,但分給家裏的煤,卻是還要再次分開,到時候他們二房就周和睦一個人忙乎,來來回回的多累啊。
周和睦安撫袁麗,「放心,家裏不還有一輛獨輪車呢,我拉着獨輪車過去搗通,幾趟就行。」那獨輪車原先破爛的不成樣子,還是周和睦自己去修補上的。
「這……」袁麗還想再說,無奈懷裏的小娃娃不願意,看抱着自己的親媽不陪他玩,就要扯著嗓子開始嚎。
袁麗被鬧得沒辦法,懷裏的小祖宗不聽話啊,只能從炕上站起來哄着他,就這樣,周和睦的事才算過去。
吃完午飯,就聽外邊傳來哨子聲響,伴着的還有讓他們去大隊集合的呼喊聲。
此時牲口車上的煤炭已經從車上全都卸了下來,就高高的堆在大隊院子,周家村一共三個大隊,汪奕讓村裏的會計先是按照各大隊的人頭數分成整整三大堆,每個堆旁邊,還有個個生產隊的隊長和隊里會計,他們正拿着本子,統計著大隊家家戶戶的人頭數和公分。
因為分煤主要是按照生產隊的分配選擇,按家裏的公分和人頭數分配,所以三大堆的煤炭,不一會兒的功夫又被分成了大大小小不等的煤堆,每個煤堆旁邊還站在家裏的人,周圍還用一圈灰色的痕迹圈起來,這是怕區分不來,到時候因為煤炭鬧事。
全都分完之後,之後就開始家家戶戶運煤了。
當然,這裏邊還有事,像周成水他們家因為沒有分家的考量,大家都住在一起,所以他們家的煤堆就是一起的,家裏的大人孩子全都拿着麻袋,背簍,擔子去拉。
但是像周成江家裏,因為李書之前的話,所以他們分下來的煤炭按照家裏的人口數又分成了大小不一的四小堆,這裏面,李書和周成江老兩口的最多,下來是老大兩口子,畢竟他們家孩子多,加上前半年王翠平說是不幹不幹也沒少掙公分,所以他們家的煤炭不少,看起來比周和睦家的要多出百十來斤,最少的是老三兩口子,范果果畢竟嫁過來的時間還短,新媳婦沒有公分只能算個人頭,哪怕李書特意多給他們分了些兒,也挺少的。
周明宇還有周靜正在那裏守着他們家的煤堆,周和睦推著自己修補好的獨輪車,正連拉帶拽的往家運煤。
不光是他們家,老大家也是幾個孩子和周和貴來了,王翠平照顧家裏的小娃娃沒出來,所以三妞帶着四妞在一邊看煤,周和貴則是擔着擔子拉煤,李書看着兩個兒子這樣,心裏夠憋氣的,但她好歹知道眼下不是發火的時候,就直顧著自己低頭背煤。
周靜眼睛多奸啊,她一眼就看出來她奶這是生氣了,畢竟周圍忙乎的人家都是爹媽帶着閨女兒子一起忙乎,哪有他家的,小的小的閑着,兒媳婦居然還不出來。
但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想着家裏還能有什麼裝煤用的,周靜推了推周明宇,兩人趁著周和睦往回推煤的功夫,拿起一旁的背簍裝煤。
等周和睦回來的時候,身後跟着袁麗,袁麗看到周靜兩人在地頭忙乎,心疼的直接拉住他們,使眼色道:「你們兩個幹啥呢?看着就行了。」袁麗說完,還偷偷的低着頭補了句,「就在這兒看着,保證咱們倆的煤炭別丟就行,我幫你爸幹活。」
周靜聽完眯了眯眼睛,她忙問道,「媽,明煦呢?」加不還有個小的嗎?
袁麗忙着用鐵鍬裝煤炭,一邊不忘回話,「送你大媽那了,放心吧,我幹完就把他接回來。」
周靜聽了鬆了口氣,原來是送她大媽那裏去了,她生怕她媽把孩子就在屋裏出來,要知道眼下這孩子正處於活潑好動的時候,一措眼就有可能摔了磕了,要是沒人看着真本就不放心。
「……行了,你們兩個在這守着吧。」袁麗扔下手裏的鐵鍬,扶住前頭的獨輪車頭,周和睦從後面推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
見他們走了,周靜趕緊拉着周明宇分別蹲在煤炭兩旁,也不嫌煤臟,將自家滾出來一點的煤撿起來堆好,就怕被旁邊幹活的人家給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