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周和諧才解釋清楚這裏邊的事，原來，這娶媳婦還可以換人的。

沒錯，周和諧這麼淡定的原因就是范催給他換人了，從老大範文文換成了家裏老三范果果。

彩禮不變，八十塊錢，加上兩大床棉被和各種鍋碗瓢盆等物件。

「……這也太」兒戲了吧，袁麗張著嘴沒說出口，但看着周和諧的表情還是挺複雜的。

哪有這樣的事情啊！

一旁的劉嬸子也接受不了，她完全沒聽過，她是見過那種賣兒賣女老死不相往來的，但是她還從沒遇見過相親臨時換人的呢。

誰家結親這麼草率的！

而且這范催也不是個好人，老大老二老三，三個活生生水靈靈的大閨女，就這麼被賣出去了。

袁麗抿嘴，心想着也就是這個社會的問題，要不然，光是一個賣字，擱在現代就會蹲局子。

「哎呦，嫂子，你也不用心疼他的閨女，怪只怪她們命不好，投到了范催家裏，而且，那個老三嫁給我還是挺幸福的，你知道範文文嫁給的老李家是啥樣的嗎？那家要娶的是個傻子，都二十多了，還不回穿衣吃飯呢，範文文嫁過去就得當牛做馬的照顧一家人，老二范花花呢，范家溝這個瘸子可不是原本沒媳婦，而是媳婦被他打死了，你說范花花嫁過去會有好事。」周和諧低頭說着，這話聽得袁麗心裏不好受。

「那……這件事人家閨女同意了嗎？」袁麗也沒說什麼，這還有什麼能說的呢？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們老周家過的是不錯，但也沒好到能無條件的接濟別人。

「都知道，這件事，還是範文文自己點頭的，說是老李家最起碼只有這一個傻兒子，將來她要是生了兒子，可就是老李家的功臣，日子肯定比跟着我這種頭上有兩個哥嫂的好過，」周和諧低着頭，讓人看不清表情，但看着說話的語氣像是在說什麼無關輕重的事，沒有絲毫難過。

袁麗則聽得心寒又心酸，替周和諧還有範文文，唉。

「好了，就這樣吧，我們這就進去看看，你也和人家閨女好好處處，咱家過的不難，也別無緣無故的糟蹋人家。」袁麗扯開嘴角十分勉強的笑了笑，同時伸手不忘給周和諧打打氣。

周和諧笑了，露出了青年特有模樣，「我有啥不願意的，范果果今年十六歲，長的可比範文文和范花花好看多了，就是他們家吃的不好，身子的太瘦和小娃娃似的，等放在咱們家多養兩天，胖起來就好了，我可不虧。」

他自己高興還來不及呢，范果果比范花花和範文文都聰明，知道自己將來要和他過，還不忘用家裏的針線給他綉了兩雙襪子，雖然這是從范催口中說出來的，但這還是讓周和諧開心，因為這代表着別人對他的重視。

不可否認，當範文文嫁給別人的時候，周和諧還是不高興的，但轉過來一想，自己又得了一個又年輕又漂亮的媳婦，而且這個媳婦沒過門就很關心他，花的還是同樣的價錢，有啥不開心的。

袁麗抽抽嘴，行吧，只要沒不高興就好。

三人這就進去了。

因為范催知道今天有過來相看的事情，所以一大早上，范催就讓範文文帶着家裏幾個孩子去外面玩了，范家二老也是去撿材火，眼下家裏只剩下范催和他媳婦還有坐在屋子等著相親的范果果。

三間屋子，實際上，是算上唐堂屋這個廚房加外地的，左右兩間住人的屋子，范果果就坐在右邊那裏。

三人進門后，袁麗照例和范催和他媳婦寒宣兩句，而周和諧就直接拐進了一旁的右屋。

袁麗和劉嬸子，則是跟着范催和他媳婦，進了另一邊的左屋。

沒有媒人，沒有親戚，就這兩家人在一起說說話，這個相親，也是奇葩了。

范催的媳婦姓韓，是一個看起來老成本分的女人，臉色發黃，頭髮粗糙，看起來不好看，身子更是瘦的嚇人。

「韓嬸子，不用麻煩了，我們過來也不是挑理的，」袁麗莫不做聲的打量周圍的環境，覺得范催家裏確實是差到了極點，「如果行的話，過兩天我們家過來下禮，你們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范催笑呵呵的，看起來很高興，絲毫沒有賣閨女的愧疚，對他來說，賣閨女好像很正常，「家裏的人多，老三下邊還有兩個八歲的弟妹和還沒斷奶的娃娃，家裏要不是過不下去，也不至於把她們三姐們這麼早就送出門子。」

袁麗點頭說是，心裏卻道這人真假，連給閨女出門子挑的人都不介意，顯然是打算就做一次性的買賣。

「要不，我還是給你們到兩杯水來吧。」韓嬸子看來很拘束，不如范催那樣平靜，她不斷的扒着手心望着門口。

「不用，嬸子，你還是坐下來和我們聊聊天吧。」可別到處張望了，她看着都緊張。

劉嬸子也是時的插插話，另外范催也是個能談的，四個人就這樣你一沓我一沓的聊著，直到周和諧從右邊的屋子出來，身後還跟着一個低着頭，瘦瘦小小的丫頭。

袁麗從炕邊直起身子，看了眼周和諧身後的閨女，覺得這丫頭雖然長的瘦小，但那張臉，確實好看的很，水靈靈的很養眼。

周和諧聊完了，又和范催出門說了幾句話，最後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放在他的手心，這是押金。

范催很高興，點頭同意過兩天下禮的事。

袁麗劉嬸子和周和諧離開范催家裏，才說起這家人的情況。

「將來不能深交，老三，這次相看你喜歡，那就算了，但要是媳婦娶回家，你還是要注意和他們家的往來。」袁麗觀察仔細，她看見范催手上有磨著發黃的繭子，就知道對方是個好抽的，漬，周和諧還說對方愛賭，這種人，將來肯定還會鬧騰。

「是啊是啊，老三啊，別怪嬸子說話不好聽，這戶人家真不是能相處的性子，就說那個韓嬸子，太怯懦了，幹啥都要瞅范催，估計做不了主。」劉嬸子一直在和韓嬸子聊天，了解的自然清楚。

「我都知道，這事回家我肯定和媽說，嫂子，嬸子，你們兩個對我好，我都知道，這件事我也不是拿自己的將來去賭。」周和諧晃了晃腦袋，「我和范果果聊了很多事情，發現她比他姐還要懂事，這樣的話，我就不怕家裏的事，就能安心掙錢了。」

「你能這麼想，最好。」袁麗點頭。

三人說說笑笑，回去的時候正好是晌午，趕上了下工，袁麗把這事和周和睦說了，周和睦無語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