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娟笑着抿了抿嘴,又把兩人領到了供銷社裏。
回來的時候快到午時,供銷社裏的人不少,徐慧娟轉頭叮囑周和睦,讓他看緊些兒麻袋,省的被不小心撞到了。
「哎呦,別擠!別擠!」徐慧娟一馬當先的擠進了自己櫃枱,和一旁的幫忙賣貨的售貨員到了聲謝謝,這才繼續忙碌起來。
「二哥,咱們供銷社真是熱鬧啊!」周和諧看着擁擠的人群滿眼的羨慕。
周和睦笑着拍了拍肩膀,「這有啥的,不過你想買什麼,可要抓緊時間了,咱們中午吃個飯,就趁早出城,省的趕不上城外等著的馬車。」
「唉,我知道嘞。」周和諧點點頭,又讓周和睦幫忙看一下自己的麻袋,自己則是在前面一排的人群里生生擠了進去。
周和諧是個大小夥子,突然擠進來讓原本的人群頓時不開心,有哪些兒潑辣的大娘大媽小媳婦,都開始張嘴罵娘。
「擠啥擠!」
「哎呦,都排隊!排隊!」
「就是就是,大小夥子不知道讓讓老人家!」
……
周和諧就當沒聽見,依舊往前擠著,最後擠進的是賣瓜果糖塊的櫃枱。
這裏邊賣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小吃,像便宜的硬質水果糖,或者稍貴的奶糖,還有綠豆糕,江米條等等應有盡有。
周和諧想着自己結婚的時候肯定需要喜糖,這才挑了最便宜的水果糖稱了起來。
這裏的水果糖包着簡易的硬質塑料皮,不像奶糖一塊兩分錢,水果糖一斤一毛八分錢,周和諧臉上帶笑,對上售貨員的眼睛,這正是他想要的,「要稱三斤。」好不容易結一次親,多買點,能放好久。
周和諧說完,就敏銳得發現周圍人都在打量他,那些兒大娘媳婦的眼裏帶着羨慕,弄得他這個大小夥子下不來台。
「好嘞,這是三斤糖,收你半斤日用品券外加五毛四分錢。」售貨員干錯利落的稱完糖果,直接遞給周和諧。
周和諧紅著耳朵,從褲兜里掏出錢票,這才在「買兩塊!」「買半斤!」的聲音中退出來。
「還買什麼?」周和睦看着老三將水果糖放進麻袋裏裝好,稀奇的又問了一嘴。
「嗯,在買兩尺紅布,那家沒有布票,閨女出嫁,總不能不穿紅衣服吧。」周和諧低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周和睦聽得真切,頓時覺得好笑又無奈,看看,這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怪不得他媽李書不願意呢。
有了周和諧的話,之後周和睦拽著周和諧去了布料區域,花了三塊錢買了一身不算好的紅布,沒要布票。
「我買完了,你呢?」周和諧確定沒有要買的了,這才想起一旁的二哥,語氣有些兒羞澀。
「我?家裏不缺啥,不過還得看看,」周和睦小心的張望着,確定哈喇油和雪花膏在哪裏賣。
嗯,化妝品雖然不好,但確實是家裏需要,尤其是家裏還有兩個注重保養的人。
周和睦摸了摸下巴,確定目標后,趕緊往過趕去。
之後,在副食品區域,周和睦花了不到五塊錢,又從櫃枱買了三盒雪花膏、五盒蛤蜊油、四塊香皂以及兩袋劣質洗衣粉。
「麻煩再拿三管牙膏。」牙刷周和睦在倉庫的時候翻到了,只剩下牙膏沒有,眼下條件夠,他們家的清潔任務必須提升上來。
「唉,那我也要。」周和諧看着售貨員遞過來的白色牙膏,摸了摸褲兜里剩下的錢,咬了咬牙跟着買了兩管下來。
眼下的牙膏可沒有後世的複雜多樣,它們僅僅是白色管狀,裏邊放的估計就和鹽巴差不多,都最基本的清潔功能,用來清潔人類的牙齒,這可都是城裏人專用呢。
周和諧雖然心疼,但心裏還是美滋滋的,嘿呦,他終於也能和城裏人一樣講究了。
周和睦倒是沒周和諧想的那麼多,自己想了想家裏的存款,很是大方,買完了牙膏之外,他又順手買了兩塊巴掌大的梳妝鏡子,就是紅色塑料圓鏡,後面是兩個解放軍戰士。
買完之後,周和睦又費勁巴拉的想了想還缺什麼,最後想到了家裏缺一塊能夠走動的鐘錶。
「咱去角落看看去。」周和睦小聲的和周和諧說了句,好不容易來一回,當然要全買了,不然誰知道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因為紅旗鎮比不上建平縣,所以這裏的供銷社並沒有二樓,一般兒賣的大件物品,像是縫紉機自行車手錶啥的,都被排在了一旁的角落裏,因為紅旗鎮整體消費水平不高,人明顯少了,周和睦不由費勁去擠吧,也能看的清楚。
「這是上海手錶,有八十一百一百二的級別,好傢夥,還要二十多張工業券呢,這還是外國的,真是好看啊……」
周和諧一驚一乍的跟在周和睦身後,一邊說着話,一邊坦誠的接受着售貨員的不屑目光。
因為價格貴,所以這裏的售貨員很冷淡,看見兩人過來,都沒想着招呼他們,周和睦甚至還能聽到她沖着他們前面的人嘲諷的冷哼了一聲。
周和睦有些意興闌珊的搖了搖頭,漬漬漬,就這種態度,根本比不上現代。
繞了不知道多少圈,周和睦終於看上了一個異常敦實的鐘錶,四四方方的模樣,底下還掛着定時定點的鐘擺,指針滴滴答答的走着聽得分明。
周和諧也隨着周和睦的手視線看過去,是木頭的帶着尖的,上面是個數字圓盤,底下有個銀色的圓餅搖來搖去的。
是掛鐘,周和睦心裏一熱,覺得這個圓圓厚厚的不錯。
不過,就是太大太佔地方,周和睦錯估了形式,他以為鐘錶都是八十年代那種小巧精緻的,沒想到眼下生產力發展不夠快,還在流行大物件。
一個掛鐘,算上各種工業券花起來四十塊不到,還是不貴的。
但周和睦面臨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拿回去,這要是和小疙瘩那抱着擋着都行,可眼下不是這個東西不好拿啊。
嘆了口氣,只能下次分家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