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先看醫生怎麼說，眼睛哪裡不舒服，都要如實說出來。」

  沈懿寬低嘆一聲，鬆懈了緊繃的態度。

  捧著她臉輕輕搓了搓，沈懿寬將她擁進懷裡安慰的抱了抱。

  「問題應該不會太嚴重，但是這種一般都需要及時發現及時解決。」

  「如果國內看不了，我們就去國外……我陪著你，別擔心也別害怕，嗯？」

  他粗糙起來，性格便格外的馬虎。

  可一旦細心起來，又是極致的細緻。

  傅雲茵輕輕點頭，莫名回想起那時剛受傷的時候。

  「眼睛纏著繃帶的那段時間，我其實很害怕。」

  挽著沈懿寬的手臂，傅雲茵將腦袋貼在他胳膊上。

  難得展現出脆弱的一面，說了幾句心裡話。

  「害怕以後真的看不見了，也害怕你會在那個時候丟下我。」

  她那時候在B市都沒幾個朋友，更別說南島。

  傅家那邊，她不敢讓老太太知道。

  至於傅音燦……

  他能抽出空閒過來看她一眼，已經是極限，不會有多餘的功夫管她死活。

  傅音燦安排過來的人，她也無法相信。

  她之前總問沈懿寬為什麼喜歡她。

  如果反過來問，她會喜歡他也不是無跡可尋。

  他是陪著她從青春懵懂時期走過來的。

  又陪著她度過那段焦慮難捱的日子……

  喜歡和在一起，似乎是早就註定好的。

  「沈懿寬，你怎麼這麼好呀？」

  「好嗎？」

  沈懿寬挑唇一笑。

  傅雲茵認真又乖巧的點頭：

  「好。」

  「那只是我想讓你看見的東西。」

  她總是這樣單純。

  單看一面，就以為他整個人都是這樣的……

  「記得我最開始的D音ID嗎？」

  刮刮傅雲茵鼻樑，沈懿寬態度誠懇認真的瘋狂打直球。

  土味情話都被他說出一股深情的味道。

  傅雲茵點頭。

  「只有在公主面前，騎士才是騎士。」

  沈懿寬笑著說：

  「如果沒有公主，騎士就是惡龍。」

  傅雲茵絮絮叨叨，小聲的跟他閒聊。

  無意識中，又問起了曾經問過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什麼要是騎士，為什麼不能直接是王子？」

  「因為還需要蛻變，還需要逆襲。就算是童話故事，王子和公主走在一起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傅雲茵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卻還是有些不明白他口中的蛻變和逆襲指的是什麼。

  她瓷白小手下滑擠進她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時。

  「那逆襲和蛻變還需要多久？」

  沈懿寬唇角勾起明朗笑意，反向扣緊她的手。

  「快了。」

  正好輪到他們進入看診室。

  沈懿寬拿著一迭檢查數據表格，牽著傅雲茵進入其中。

  與此同時，拐角處電梯「叮」的一聲。

  一襲米色修身淑女裙的紹晴，帶著兩個黑衣保鏢從中走了出來。

  ……

  看診室里，沈懿寬遞上所有的檢查報告。

  傅雲茵坐在他身側，迫於他緊盯嚴肅的神情，傅雲茵只好如實和醫生說明一切情況。

  去年傅雲茵受傷就是在這家醫院看診的。

  醫生調出往期記錄，又認真看過檢查報告。

  簡單的溝通後，醫生拿手電晃了晃傅雲茵的眼睛：

  「之前有過外傷性繼發青光眼，初步考慮可能壓迫到了神經。這樣，你們先去做一份……」

  醫生本來想說，讓傅雲茵先去做一套視覺電生理檢查。

  往下翻了翻單子，發現已經做過了，醫生沒再往下說。

  低頭看了會兒數據單，醫生提了幾個比較日常向的問題：

  「視覺問題只存在在晚上嗎？」

  「是的。」

  「目前處於哪個階段？十米以外能看清嗎？」

  「不太行……大概超過五六米就看不太清了。」

  身旁沈懿寬氣息下沉，傅雲茵頓了頓，輕輕扶上他搭在膝蓋前的手，繼續補充回答醫生的問題：

  「陰雨天格外明顯，有時候在家開三四盞燈也會覺得很迷糊。」

  醫生繼續提問：「眼睛受傷以前有這種情況嗎？」

  「沒有的。」

  傅雲茵搖搖頭，如實回答。

  醫生沉吟了一聲，在電腦跟前一串敲敲打打，最後轉過身來道：

  「檢查報告分析不存在壓迫神經的問題，更大可能是青光眼外創誘發性夜盲症。之前了解過這方面嗎？」

  傅雲茵點點頭。

  她回B市後，定期就會去醫院檢查。

  「最開始只是夜間視線模糊，能見度大概在二十到三十米之間……」

  「我在別的醫院檢查，醫生建議注意飲食和休息，但是似乎沒有什麼用。」

  不僅沒用，惡化的速度還很迅速。

  「應該是誤判成營養不良引起的夜盲症，雖然都是一個病症，但是病理性不同。」

  醫生點點頭，又翻了一下傅雲茵的檢查報告，說：

  「你這個需要進行手術輔助矯正，但是我看了一下，你上次眼部手術是去年的八月底，到目前為止馬上滿一年……」

  「最好的手術時間至少要間隔一年半。」

  沈懿寬敏感捕捉到關鍵詞，迅速提問道：

  「她這個是可以通過手術矯正的是吧？除了間隔時長有要求，手術成功概率有多大？會不會有其他的潛在影響？」

  「和近視手術差不多，都屬於微創小手術，成功概率在95％以上。」

  「不過因為屬於生理性的矯正，所以後期恢復需要佩戴一段時間的繃帶。」

  醫生如實解釋，想到什麼，額外提點了一句：

  「如果考慮做這個手術，現階段就已經可以著手準備了，平時有輔助佩戴眼鏡的情況下，術前三個月需要摘鏡。」

  傅雲茵點點頭。

  沈懿寬又問了一些別的，大致了解完所有情況，醫生問：

  「需要幫你們預約手術時間嗎？」

  手術和上一次手術最好間隔一年半，最近的合適時間，正好是今年寒假期間。

  傅雲茵考量現實情況，猶豫著要不要答應，沈懿寬握著她的手，先一步給出回答：

  「暫時不用，謝謝。」

  沈懿寬牽著傅雲茵從看診室離開，殊不知他們前腳剛走，紹晴就從安全通道的門後走了出來。

  紹晴胸口砰砰直跳，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傅雲茵。

  可是抬眼掃了一眼眼科看診室的牌子，紹晴一顆心倏地又憂慮起來。

  那個孩子……是來看診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