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寬洗完澡過來等了一會兒。

  傅雲茵也從洗浴室里出來了，身上穿的是宋瑤白天買的白色睡裙。

  小V領設計，裙擺墜感也很好，若隱若現的鎖骨和纖細小腿，都很好看。

  「頭還沒洗。」

  「這個……雲茵小姐，有紗布我也弄不了……」

  宋瑤十分為難，轉眼看見沈懿寬，她跟看見救星一般：

  「沈先生，這……」

  「你先回去吧，明天不用來太早，中午十一點過來，一起吃午飯，下午七點下班。」

  「行！」

  一起吃的可都是大餐！

  宋瑤美滋滋直接答應。

  宋瑤走後，傅雲茵還是不讓沈懿寬碰。

  沈懿寬哄她，「不是要洗頭嗎？」

  好幾天沒洗頭了，傅雲茵真的有點難受。

  微微抿唇，傅雲茵十分猶豫：

  「有紗布……」

  「跟我來。」

  沈懿寬牽著傅雲茵往洗浴室，這一次她沒再甩開他。

  長條形的洗浴室約三十平，很寬敞。

  沈懿寬搬來椅子放在洗手台前，扶著傅雲茵坐下後，他一道一道拆開紗布。

  傅雲茵有點緊張，「可以拆嗎？」

  「術後二十四小時就可以拆，給你捂著是怕你到處亂看，影響眼球休息。」

  「那一會兒我可以自己洗頭。」

  「那可不行。」

  把一大團紗布丟在洗手台上，沈懿寬看著鏡子裡雙眼緊閉的女孩，皮笑肉不笑道：

  「紗布可以拆，你腦袋還不可以隨便動，醫生說的，當時你也聽見了。」

  傅雲茵只好坐著乖乖不動，「那麻煩你了……」

  「那也說說吧，下午發生了什麼？」

  沈懿寬癟癟嘴，握著梳子幫她把頭髮一縷縷梳順：

  「下午因為什麼事？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甩臉子就算了，小手都不讓摸。

  傅雲茵不說話。

  沈懿寬也不著急，拿了一條干毛巾給她墊脖子上，現場搜索長頭髮怎麼幹洗。

  差不多等把頭髮搓出泡沫了，傅雲茵才緩緩開口：

  「柯小姐問我們是不是男女朋友。」

  沈懿寬頓了頓。

  是因為這個生氣？

  因為不喜歡他，所以抗拒別人這麼問嗎？

  他眉梢複雜壓低，傅雲茵又說：

  「她問我，你一晚上給我多少錢。」

  「什麼？」

  傅雲茵又不說話了。

  沈懿寬愣愣盯著鏡子裡的他和傅雲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他媽……」

  傅雲茵轉過臉。

  沈懿寬呼出一口氣，憤憤不平憋回髒話，在洗手池前衝掉手上泡沫。

  「你那會兒怎麼不說？」

  本來沒覺得什麼，現在一細想柯妍昨天和今天的著裝對比，沈懿寬隱約中捕捉到了點什麼。

  不能她自己產生誤解想法有問題，就覺得別人都有問題。

  而且這話侮辱意義簡直不要太強，沈懿寬忍不了。

  「不行，我找她去！」

  「你現在走了，那我怎麼辦？」

  沈懿寬頓住腳步。

  傅雲茵說：「回來。」

  他壓低眉骨，抿直了唇角重新返回她身側。

  他氣息很沉，傅雲茵知道他心情不好。

  她心情也不太好。

  沒人喜歡被侮辱的感覺，但這件事也讓她想起心底的顧忌。

  有沈斯年的關係在，沈懿寬就是她的大哥哥，可他們畢竟沒有血緣關係。

  外人很容易產生誤會……

  別人的想法對她造不成明確傷害，沈懿寬也未必會在意這些，但有人會在意。

  比如沈懿寬的女朋友。

  傅雲茵沒談過戀愛，但她有這方面的覺悟。

  如果換做是她，她一定會介意。

  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幫助她，可她也不想給沈懿寬製造麻煩。

  而且現在有宋瑤……

  她可以給宋瑤開更高的薪水，讓宋瑤陪著她住一段時間。

  也不用多麼細緻的照顧，儘可能的幫襯一下就行。

  洗浴間氣氛低迷，傅雲茵沉默一段時間後，做出決定：

  「沈懿寬，你回B市吧。」

  「……」

  沈懿寬眼眸倏地幽深。

  他不說話，傅雲茵又說：

  「我不想給你增添麻煩。」

  「不想給我惹麻煩就閉嘴。」

  沈懿寬語氣差勁，「把我惹毛了，吃苦頭的還是你。」

  傅家的小公主，誰不想被她「添」麻煩？

  只有她自己把自己真的當成麻煩。

  在傅音燦面前磨磨唧唧的選擇他就算了，還動不動就趕人……

  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他不要面子嗎？

  沈懿寬簡直快被氣死了。

  越想越生氣，他「啪」的在傅雲茵腦袋上拍了一記，泡沫飛濺。

  傅雲茵張張嘴，轉過臉來，「你怎麼打人？」

  沈懿寬瞪著她不說話，沾滿泡沫的手對準她臉又抹了一把。

  傅雲茵「呸」掉嘴裡發苦的泡沫，聲音拔高：

  「沈懿寬你太過分了！趁人之危！欺負人是不是？」

  沈懿寬把她按回椅子上，「如果你下次還說，我就真的欺負你！」

  傅雲茵咬牙切齒，氣的得腦瓜子裡面嗡嗡的。

  「你真是討厭鬼！」

  「哼，是。」

  沈懿寬眉頭打結，偽裝出了滿臉的桀驁和漫不經心。

  「知道你討厭，所以再討厭也請你忍耐這兩周吧，等回到學校，我不會纏著你，放心好了。」

  氣氛好像忽然之間又回到軍訓前的一段時間。

  傅雲茵覺得應該解釋點什麼，又怕越解釋越亂，索性含著下巴不吭聲了。

  第二天去醫院換藥，傅雲茵眼前重新紮起紗布。

  回到酒店後，她跟沈懿寬說話的次數越發少了，平時也不怎麼跟宋瑤說話。

  每天起來就是早餐後在窗戶邊坐一會兒，下午午飯後聽會兒美國時報，其他時候大多都在睡覺。

  看起來是在休息養神，實際上整個人看起來肉眼可見的萎靡。

  沈懿寬都快煩死了。

  看見傅雲茵煩，看不見了也煩，偷偷看一眼更煩。

  熬了好幾天，最終還是傅雲茵熬過了他。

  沈懿寬讓宋瑤給她換了身衣服，哄著她出門道：

  「老窩在酒店也沒意思，不剩幾天了，出去兜兜風嗎？」

  傅雲茵坐在窗邊不吭聲。

  沈懿寬由不得她，霸道的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傅雲茵驚叫一聲，蹬腿推阻：

  「你幹嘛？放我下去！」

  「你配合我走下去，或者我抱著你下去，自己選。」

  「我自己走！」

  沈懿寬放下她，一個眼神，宋瑤已經把手機和房卡裝好了一併遞給他。

  牽著傅雲茵走了一段，在房間還好，出了門傅雲茵總有點不敢邁腿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