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暖只感覺心中一顫。

  好似有什麼東西突然之間與自己斷了聯繫。

  而下一瞬，她的皮膚開始發皺，整個人就像是被突然吸乾了一樣變得骨瘦如柴，頭髮也迅速花白。

  「啊!!「

  許暖暖看著自己皺皺巴巴的手，尖叫連連。

  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跑到足矣反映面容的反光裝飾牆前，看清了自己現在的容貌。

  很像是八十多歲的老婆婆。

  她不可置信的抬手摸了摸臉頰，確定無論觸感還是倒影都證明了這不是幻覺後，再次跌倒在地。

  與此同時，慕國亦打開了隔間的門。

  慕祁和柳初晨都已經被鬆綁，神情複雜的看著那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仇恨，也沒有被欺騙後的憤怒。

  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是最後一招了。

  許暖暖親口承認了她所有的作為，如果到了這個時候，兩人還不能清醒，那他們就只能尊重祝福。

  慕祁最先邁開步子，緩緩走到了許暖暖面前。

  他伸出手，試探性的抓住許暖暖的手臂，想要將人扶起來，卻被一下拍開。

  「滾!別靠近我!「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慕祁現在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那就足以證明了，之前她所接收到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她被騙了，被人做了個局。

  剛才說出的那些話，慕祁他們應該也聽到了，就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

  許暖暖現在表現的很平靜，儘管容貌被毀，她也只有一瞬間的崩潰。

  也不知是覺得木已成舟，接受了現實。

  還是在沉默之中逐漸瘋癲。

  「暖暖，你為什麼…」

  「你要質問我什麼?能說的話，我剛剛都已經說清楚了，呵，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這個屁大點的小孩，竟然能有那麼大的本事，是我掉以輕心，你們技高一籌，就不用再問了吧?「

  許暖暖嘲諷的笑了笑。

  她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個笑話，從始至終都像個跳樑小丑一樣，被人看戲。

  慕祁沉默了許久。

  是啊，也沒有別的話可以再問了。

  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在剛剛全都聽完了。

  「其實沒有那種東西，我應該也是喜歡你的，其實在你轉學之前，我就喜歡你了。「

  慕祁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許暖暖有了一瞬的恍惚與迷茫。

  她想要開口詢問，轉學之前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又如何談喜歡?

  可轉念一想，現在去探究這些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到了肚子裡。

  「你現在說這些，是想要告訴我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些話，小的時候不敢說出口，莫名成為了遺憾，現在長大了，總想要將遺憾填補，你走吧，是我對不起你，往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找你麻煩，也希望你能想開一點。」

  慕祁此刻看著許暖暖的眼神，依舊是柔和的。

  年少時的悸動悄然來臨。

  只在兩人相遇的第一面就已經開始。

  初次心動並不是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少女背著書包做自我介紹的時候。

  而是在一個熱鬧且有些凌亂的路邊攤前，少年路過，望到了那個為生活奔波勞累打工，又總是朝氣蓬潑的笑容。

  少年看了許久，想從女孩的笑容中找到一絲苦澀，可探究到的卻是充滿暖意的堅韌與不屈。

  再次相見，女孩成為了同桌。

  少年克制著想要接近女孩的衝動，小心試探，卻次次都得到冷臉回應。

  他成為了女孩的麻煩，此後能默默遠離，在角落處注意那道身影。

  當聽到許暖暖質問沒有紋身前，誰多看她一眼的這種話時，慕祁真的很想衝出去告訴她。

  有的。

  從她踏入社會班級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沒有偏移過。

  為了家庭和學業背井離鄉，夜深人靜的時候，慕祁總能想起

  路邊攤前許暖暖的身影。

  那也是支撐他咬牙挺過所有困難的精神支柱。

  可當一切真相，都明明白白的放在眼前後。

  他竟是分不清，年少時的心動與之後的愛意，究竟是真是假。

  是被蠱惑?還是遵從本心?

  當荷爾蒙與激素退出大腦，慕祁無奈的發現，他依舊喜歡許暖暖。

  卻也在無時無刻的懷疑自己的喜歡。

  「知道了，謝謝。」

  許暖暖低著頭，堅持自己站起。

  她沒有再說多餘的廢話，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只是默默的捂著臉頰，從飯店走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慕祁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聲音有些喑啞，問向軟軟:「她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是反噬，妖精逐漸與維持修為，就是要吸取精氣的，活著的妖精可以選擇從人身上吸取精氣，也可以選擇吸收日月精華，妖精姐姐身上的咒，是以妖氣為支撐，這麼多年都不見衰弱，肯定要吸取某種氣才能維持。」

  「妖精姐姐不會修煉，所以只能靠紋身上的妖氣吸取她自身的精氣來維持咒法，現在咒法已破，妖氣被斬斷的同後，被吸取的精氣也無法再回歸本體，自然就會變成那個樣子了。「

  軟軟一板一眼的解釋到，很認真的在科普玄學小知識。

  而聽完後，慕祁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沉聲應了個嗯，轉身跪在了慕國亦面前。

  小糰子趕緊躲開。

  她可就站在爸爸旁邊呢。

  哥哥也算長輩，這一跪朝著她的方向，可是要折壽的。

  「爸，對不起，是兒子之前心態出了問題，差點犯下大錯，以後絕對不會了。」

  慕祁還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當脫離了情緒的掌控，回想之前做的種種離譜的事情，他深知自己的錯誤，自然也不會逃避。

  慕國亦神情複雜的看著這個，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沉默半晌，緩緩嘆了口氣。

  「算了，你先回去吧，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吧。」

  慕國亦深愛他的妻子，自然也能看出大兒子很喜歡許暖暖。

  或許想要殺人，野心膨脹，都是那紋身所激發出來的。

  可對許暖暖的愛，不是作假。

  他們慕家出情種，大兒子這次栽了，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走出來。

  現在只能給他留一個獨處的時間，讓他自己去想，想明白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