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日子還得過

「甜甜，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

「你得多想想肚子裏的孩子！」

牛蘭花小聲安撫著蘇甜甜，生怕她太過激動，萬一有什麼不好，他們老秦家的這個年，也別想過安生了。

「婆婆，我沒事兒！」

「您放心，我知道輕重的！」

蘇甜甜的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在意識到宋招娣跟蘇上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是複雜的。有種解脫，也有種遺憾。

從自身的意志來講，沒了這兩個喜歡惹事的人存在，生活無疑會少很多的麻煩。

但莫名的，內心還有些傷感。

只是現在，一切都沒了。

她忽然就很想哭。

蘇甜甜無法判斷這是前身的意識殘留，還是什麼的。

總之，現在的她，心情複雜。

蘇豐收只能憑藉記憶，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帶着路。

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定格。

蘇甜甜望了秦峰一眼，不知為何，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秦峰跟蘇豐收帶着蘇糖糖，很快坐上了去稷山公社的客車。

山路不可見，到處都是積雪。

或者說，她其實已經不再是那個純粹的穿越而來的蘇甜甜，兩人的記憶融合，靈魂相融，已經不再是單純某一個「蘇甜甜」！

眼淚落下的那一刻，蘇甜甜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

她的確是怨著宋招娣的。

逝去的人，永遠不可能再改變什麼。

蘇糖糖這會兒也已經知道宋招娣跟蘇上進都不在了這個事情，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表情木然地跟着蘇豐收走。

「我知道！」

「媳婦兒，你放心，岳母大人那裏，我會幫你做好的！」

秦峰見蘇甜甜的確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也是鬆了口氣，他是真的怕蘇甜甜想不開。若是蘇甜甜非要鬧着回去奔喪，那他真的就要抓狂了。

但，她內心深處，對宋招娣還殘留着些許期待。

一個女婿半個兒！

三人在客車到了稷山公社后，便走上了去往七道溝的山路。

這一刻，蘇甜甜明白，這是前身的意識殘留。

一直到半下午，三人才狼狽地回到了七道溝。

此時，宋招娣跟蘇上進已經換上了新衣服，儀容也被簡單地整理過。

母子兩人並排躺在門板上，就放在堂屋的地上。

香燭已經點上。

有人在院子裏燒紙，空氣瀰漫着香燭、紙錢的味道。

蘇豐收帶着蘇糖糖，在宋招娣的身前跪了下來。

「娘，兒子回來了！」

「兒子給您磕頭了！」

「下輩子，咱們，就不做母子了！」

「您投個好人家，別再受苦受累了！」

「娘——啊！」

宋招娣活着的時候，蘇豐收是怨著的。

但當宋招娣不在了，無聲無息地躺在這裏，蘇豐收又是悲傷的，他沒娘了，他成了沒娘的孩子！

蘇糖糖沒有這麼豐富的情感，她只是默默地流淚。

相比已經長大成家的蘇豐收、蘇甜甜，蘇糖糖面對這一切，才是最無助，最痛苦的。

只是，她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情感。

對宋招娣這個親娘，蘇糖糖喜歡不起來，因為她偏心。但她也知道，是宋招娣生了她，養了她。

大姐說，人要懂得感恩。

蘇有田在蘇豐收跟秦峰到來時，並沒有出面。

他在堂屋正房的炕上坐着，表情獃滯，麻木。

人，總是在失去后，才會明白自己曾經有多蠢。

蘇有田恨不能時光倒流，回到昨天，回到更早的時候，他不知道已經抽了自己多少耳光。

只要想起來，就會抽自己一下。

以至於蘇有田的臉，這會兒已經是腫了。

秦峰給宋招娣上了香，跪在地上，連着磕了六個頭。

三個頭是他自己作為女婿磕的，三個是代替蘇甜甜。

「大舅哥，節哀！」

秦峰拍了拍蘇豐收的肩膀，起身去往正房，他還得去看看老丈人呢。

至於小舅子蘇上進，秦峰只是本着死者為大的原則，給對方上了香，便沒有多餘的動作。

磕頭？

不可能的！

都說死者為大。

但有些人，不值得。

秦峰進了正房，瞧見炕上的老丈人，看到對方那腫脹的面頰，愣是不曉得該說點什麼。

「來了！」

還是蘇有田先開口。

「您想開點兒，日子還得過！」

秦峰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蘇有田。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兩個人都好好的，咋忽然之間就一起沒了。

難道真的是應了那句話，人有旦夕禍福？

……

這個年，終究是過去了。

因着宋招娣跟蘇上進的意外離世，秦家這個年也是過得很安靜。

除了必要的鞭炮，煙花是一點沒放。

秦嶺、秦岩雖然很鬱悶，但他們也知道，自家大嫂的親媽跟弟弟都沒了，正是傷感的時候，他們這個時候鬧太歡，只會讓他們的大嫂不開心。

蘇甜甜很想說，沒必要因為她影響過年的心情。

但這話，說不出口。

秦峰是大年三十才從七道溝回來的，雖然他也想當天就回來，但因為他們到達七道溝的時候，就已經是半下午，即便是想要回來，也沒有車。

他只能在那邊歇了一宿，第二天趕在吃晌午飯前，才回到了城裏。

宋招娣、蘇上進到底是怎麼走的，秦峰並不很清楚，只知道蘇上進是不小心摔倒，後腦勺磕在了柜子角上。

至於宋招娣，秦峰就不知道了。

蘇甜甜沒問，秦峰也沒主動說。

宋招娣跟蘇上進停靈三天後，就被村裏人送到了山上。

秦峰也是再次趕去了七道溝，送了兩人最後一程。

至於事後的吃席，秦峰就沒有參與，他趕時間回城。

在宋招娣跟蘇上進下葬后，蘇豐收也帶着蘇糖糖回了城裏。

他們的生活還要繼續。

蘇有田則留在村裏，具體什麼時候會進城，他沒說，蘇豐收也沒問。

這個家，就這樣散了！

蘇糖糖回城，見到蘇甜甜后，又哭了，哭得老慘了。

她是怨恨宋招娣的，但宋招娣不在了，她又很捨不得。

「乖，別哭了！」

「你還有大哥，還有大姐！」

至於蘇有田這個親爹，蘇甜甜直接忽視了。

只因宋招娣固然有問題，蘇有田也不是沒有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