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糰子在小包袱里

  季老爺子聽完藍清霜的話，基本可以肯定，這不是意外或偶然。

  「福滿被人抓走了，跟你無關。」

  藍清霜姚素素齊齊愣住：「抓福滿？為什麼？誰抓福滿？」

  老爺子搖頭：「暫時不知，但可以確定，是被人帶走了。」

  「你們先別急，我讓小白去調人了。」

  「老三媳婦，你再跟我好好說說，心想和事成是怎麼描述福滿說找爹爹的話的。」

  藍清霜茫然的擦了擦眼淚，回憶當時榮家兄弟的話。

  「當時福滿和兩個哥哥玩，以往上午都不睡覺的，今天卻犯困，說要睡覺。」

  「我也沒在意，心想事成便陪著去睡。」

  「兄弟倆說，福滿是突然犯困，並且念叨著保護爹爹這話。」

  「他們以為福滿想爹了，還安慰了幾句。」

  「但福滿沒回應他們，他們也沒多想。」

  「把福滿送上去，不過幾秒，福滿就睡熟了，他們待了一會才下來。」

  「等我們再上去，福滿就不見了。」

  「心想事成一直在客廳，可以確定福滿沒有出來過。」

  「我當時還奇怪，福滿是怎麼在兩個哥哥眼皮底下跑出去的。」

  「可恨我竟是沒有往她被人帶走上想。」

  她也沒料想到，天子腳下，有人會這麼猖狂。

  老爺子沉吟，反常必有妖。

  福滿的異常一向帶著某種預示。

  那孩子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或是預料到什麼？

  要去保護爹爹，是不是說，她被帶去了邊城？她故意讓人帶去邊城？

  老爺子眉心狂跳：「去叫鵬剛回來，我有事吩咐。」

  姚素素不知道老爺子想到了什麼，也不敢問，忙去給榮鵬剛打電話。

  榮鵬剛正忙得焦頭爛額，聽說福滿被人帶走了，整個人氣到爆炸。

  將手裡的事交給副手，迅速趕回家。

  父子倆在書房裡待了許久，榮鵬剛才出書房，黑沉著臉，一言不發離開。

  婆媳倆眼巴巴的看著，也不知道怎麼問。

  老爺子出來安撫道：「我們會把福滿平安帶回來。」

  「這段時間事多，你們自己注意安全，平時別落單。」

  「有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把心想和事成看好。」

  婆媳倆愣愣點頭，心情沉重。

  哪怕擔心福滿，這時候也不敢鬧情緒，給其他人添亂。

  前往邊城的小道上，糰子躺在小包袱里，和幾件破舊的衣服作伴，小小一團，蜷縮在一起還沒一件衣服大堆，躺在衣服里，毫不違和。

  小身板一顛一顛的，臉上的肉肉跟著一盪一盪的，有點好笑。

  小傢伙就這麼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包袱縫隙上方傾斜下來的光，不哭不鬧。

  她看到爹爹被壞人欺負，有人要抓她，帶著她去找爹爹，用她和爹爹交換。

  要去見爹爹，小傢伙乖巧跟著走，一點不害怕。

  「哥，小崽子不會被捂死了吧？」乾瘦的男人問旁邊黑壯矮的男人。

  黑壯矮心裡遲疑，忍不住打開包袱看了一眼。

  直接對上糰子黑黝黝的大眼睛。

  眉峰上揚，暗道小崽子莫不是個傻子。

  伸手拍了拍糰子的小臉，粗糙的手落在糰子細嫩的臉蛋上，留下兩道紅痕。

  糰子茫然的眨眨眼睛，用爪爪摸摸臉蛋，撅起小嘴氣鼓鼓道：「壞。」

  黑壯矮喲呵了一聲，又在糰子的臉蛋上掐了一下，手感好得很。

  糰子扭開腦袋，躲到臭衣服里，只留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在外面。

  乾瘦男人看樂了：「小崽子膽子還挺大，這麼都不哭，哥，讓我抱出來玩會唄。」

  黑壯矮瞪了他一眼：「玩什麼玩，趕路。」

  「不鬧正好，省的老子給她下藥。」

  乾瘦男人失望不已，但也沒糾纏。

  兩人一路小跑趕路，餓了啃餅，渴了就在水溝里喝水，中途不歇，專挑人少距離短的小路走。

  糰子在包袱里晃了一會，晃得暈暈乎乎的睡了過去。

  醒過來發了會呆，包袱縫隙里透進來的光變暗了。

  蹬了蹬小腳：「餓，福滿餓。」

  兩個男人腳步一頓，倒是忘了小崽子也要吃飯。

  面面相覷了一會，崽子吃餅嗎？

  打開包袱，把小人拎出來，掰開她的小牙看，只有兩個小米牙，嫩生生的，別說啃餅，飯硬點都吃不了。

  「咋整哥？」乾瘦男人摸摸後腦勺，一籌莫展，他沒養過娃啊。

  到邊城還有幾天，一點東西不給，這麼點大的崽子，怕是活不到邊城。

  但吃，又吃什麼？

  黑壯矮眉峰皺起，他也想知道咋整。

  「到附近看看有沒有村子，給她弄些吃的。」

  乾瘦男人應聲好，拔腿就跑。

  跑了兩步又回來：「哥，崽子吃啥？」

  黑壯矮……

  兩人看著奶糰子：「你吃啥？」

  糰子歪著胖腦袋：「奶奶，蛋蛋。」

  黑壯矮淬了一口：「娘的，有錢人吃得真好。」

  乾瘦男人砸吧了下嘴，他也想吃，就是因為小時候吃得不好，才長得這麼瘦。

  「哥，咱們要去弄這些嗎？」

  黑壯矮踹了他一腳：「弄個屁弄。」

  入夜，兩個男人，帶著個哭唧唧的孩子到了臨山大隊。

  「老鄉，行個方便，不知道有沒有孩子能吃的東西，給孩子弄上一口？」

  開門的漢子撇了兩人一眼，兩人穿得破破爛爛，身上髒兮兮，粗手粗腳，還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卻帶了個白白嫩嫩，穿得富裕，長得福氣的奶娃，想不多想都難。

  「你們是誰，打哪來，去哪裡，想做什麼，這孩子是你們的嗎？」

  「我草……」乾瘦男人二話不說就要破口大罵。

  黑壯矮一把將人拽回來，扭頭就走。

  乾瘦男人不甘心，罵罵咧咧的要回去幹仗。

  「哥，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盤問我們，老子不削他，你攔著我幹啥？」

  黑壯矮不想跟他廢話：「蠢貨閉嘴，趕緊走。」

  身後，漢子帶著村里人，舉著火把追：「就前面，那倆人絕對不乾淨，說不定就是人販子，咱們必須抓住他們。」

  父老鄉親，最恨的就是人販子，簡直深惡痛絕。

  隨著漢子的話，撒丫子狂追。

  乾瘦男人側著耳朵聽了聽，擰眉道：「哥，怎麼後面這麼吵，出什麼事了？」

  黑壯矮氣得磨牙：「蠢貨，抓你來了，還不趕緊跑。」

  乾瘦男人不懂：「抓我幹啥？」

  黑壯矮一句話都不想再說，抱緊懷裡的包袱和糰子，悶頭逃。

  乾瘦見狀，也顧不得想為什麼，跟在黑壯矮後面跑。

  從天黑跑到啟明星升空，不知道跑了多遠，整個人已經虛脫。

  糰子也在顛簸中昏睡過去，不知道是餓暈了，還是顛暈了。

  「哥……」

  乾瘦的聲音，是從嗓子眼拼命擠出來的。

  「不，不行了。」

  話還沒說完，人就躺下了。

  黑壯矮也沒好到哪去，一屁股癱下去，再也起不來。

  糰子倒是幽幽轉醒，看到微亮的天幕和綠油油的山林，茫然的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