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陰暗而可笑
「史蒂芬先生在我們之前進入第十一軍，是我們這條路上的引路人。」
埃里克來到兩人身邊，不再看史蒂芬和賀十一，而是看向比那個巨人貫穿的側樓。
「這裡就交給我們，谷栗小姐，」他的目光落在巨人的腿上，「那邊需要您，只有您才能摧毀還未完成儀式的尼古拉斯的軀殼。」
總統府四周的陰影開始躁動起來，黏膩的聲響如同左右聲道在耳邊極近的地方響起，陰影中的地面逐漸凹陷沸騰起來。
有不可名狀的怪物從中不斷爬出，那一團團骯髒漆黑的血肉，將被月光照射得異常明亮的廣場覆蓋上一層陰影。
谷栗動了動鼻子，臉色微變：「全都是接近眷屬級的異種？！」
她快速環視了一圈，初初出現的數量起碼有上百隻。
利維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的身後，暗暗伸出的觸手圈住了她的小腿：「勸你不要小看我們。」
藍瑟順勢圈住了她的右腿，咧嘴笑了起來額：「啊，你這幅替我們擔心的模樣也太老成了吧，我們可是你的前輩啊！」
谷栗忽然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兩人忽然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異口同聲：「總之為了讓我們也放心戰鬥，你就去吧！」
什……？
因為是同伴纏繞在小腿上的觸手，谷栗沒有特意警惕，當身體翻轉視野開始向上的時候。
谷栗才反應過來這兩人的動作。
「可惡，你們一定是故意的——我難道不會自己過去的嗎？！」
回答她的只有兩人逐漸遠去的嘲笑，以及眼前越來越近，濃重到讓人幾乎不能呼吸的血腥味。
谷栗張開還有些抽痛的翅膀，從被破壞的屋頂跳了進去。
腳下是將整個屋子填滿的紅色液體，從這裡看谷栗才知道，埃里克所說未完成的召喚是怎麼回事。
這具即將被尼古拉斯降臨的軀體，從小腿中部往下，浸潤在液體中的部分不同於暴露在外軀體的完美潔淨。
它就像是和身體的其他部分產生了排異反應，還能看到隱約形狀的雙腳，只是此時皮膚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肉眼可見的布滿了鼓動的青筋。
谷栗快速環視一圈，這裡竟然是她曾經上過的五樓！
五樓正中央的房間。
神秘教會將他們的培養皿放在最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大概就是篤定了，入侵者不會選定這裡探索。
以及……進來的所有人都會死。
谷栗看到了池底散落的密密麻麻的白骨，他們身上還有未曾腐蝕殆盡的衣裳，那都是別墅的僕人。
她緩緩舉起長劍。
「總之，不管發生了什麼讓你產生了排異反應。」
鮮紅的血液在長劍上蔓延，劍上的氣勢越來越盛，谷栗天藍色的雙眼充滿冷厲：「人間不歡迎你的到來！」
幾乎是整個身體的力量都落到這一擊上，鋒利長劍附著著鮮紅的血液，穿透了腫脹的小腿。
谷栗的臉色卻驟然一變。
她立即鬆開劍柄，展翅朝後退去，被長劍刺穿的地方，暗色的粘稠液體如噴泉般從傷口湧出。
腐蝕著接觸到的一切。
谷栗呼出一口氣：「這是什麼啊，硫酸？」
別墅外傳來的陣陣爆裂聲，讓她有些焦躁的抿唇，她要怎樣才能算打斷這儀式。
或者說祂的弱點真的是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嗎？
她伸手擦掉從鼻子下面的鮮紅，而且自從進入這裡，接近尼古拉斯之後，腦海里令人噁心的吟唱聲更大了。
讓她難以集中注意力。
屋外激烈的戰鬥讓這棟別墅也岌岌可危，谷栗深吸一口氣，儘量無視腦內越來越吵的聲音，視線落在了池子裡。
不管了，要阻止祂的話，先把祂的搖籃毀掉怎麼樣？
谷栗深吸一口氣，從身後張開的雙翼開始，銀色的流光開始逐漸向前蔓延。
自從出現開始就甚少出現的高級種形態徹底顯露。
通體銀白身體呈流線弧度，近似於蜥蜴的小獸，纖長的利爪折射出攝人的寒芒。
她倏然展開翅膀向上飛去，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和軀體緊閉的雙眼平齊，然後倏然下落。
小巧的骨鯨環繞在她身側，空靈的聲音和驟然落在池底的轟鳴混合在一起。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別墅，從五樓開始層層斷裂，裂紋如蛛網一樣快速蔓延。
最終轟然坍塌。
五樓盛滿液體的池子順著房屋的殘骸傾瀉而下。
原本從池子裡站起來的巨大容器在眾人眼中倒下。
谷栗的懸停在半空中，怔怔的看著倒下的尼古拉斯的軀體，身體不受控制的緊繃。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尼古拉斯的容器就這樣倒下了？！
更不對勁的是倒下時那雙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谷栗在腦海中反覆回想，那雙眼睛一隻直勾勾的看著她。
另一隻……只有空洞。
谷栗還記得被扔到吊墜中，帶回第十一軍大廈的那顆眼球，已經被她吸收了。
這具東拼西湊的身體，居然沒有讓那隻眼睛在生長出來。
谷栗瞳孔緊縮的看向前方，倒在地上的雪白軀體之後，是一道逐漸現身的高大身影。
她重新戒備看著那個方向，說道：「這具身體已經被放棄了，你們一開始就不打算讓尼古拉斯真正降臨，對吧？」
因為放棄了所以能夠被隨便放出來吸引視線，缺少的那顆眼珠也可以敷衍的當做不存在。
谷栗看著那道身影：「我知道了，你就是謝利吧！」
她感受著比剛才更加具有壓迫感的氣息，喉嚨發緊：「你竟然吸收了尼古拉斯？！」
一言不發站在陰影里的男人終於笑了起來，他狹長的雙眼落在谷栗身上：「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他一手捂在臉上大笑出聲：「哈哈哈終於有人能理解我了，什麼母神、尼古拉斯、信徒？」
「信仰是最無用的東西，只有力量，唯有力量才是永恆！」
男人在谷栗警惕的注視中隨手扯掉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帽子，露出同樣和他們同樣蒼白的俊臉。
他詠嘆般伸出一隻手，狹長陰沉的眼睛從指縫中向外看。
「這還要多虧了你，如果不是我就不會想到這麼好的辦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如同在看最心愛的情人般看著自己的手：「從小到大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排在賀十一身後，就因為他是賀家的兒子。」
「就算面臨污染，也是賀十一幸運的吞噬了那隻邪神分身，成為了狗屁的王！」
「而我就要被關在城中，忍受著無盡的孤獨和不知何時到來理智崩潰的死亡。」
他哼了一聲，享受的呼吸著空氣。
「但現在不同了，我不會死了，我已經是最強了！」
謝利裂開嘴唇：「你說我殺了他珍視的代行者，他會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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