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胃口都好些。
晚飯吃的是打鹵面,每個人都有鹵蛋吃。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薑常發買馬車都過去了半個月,村裡人的羨慕都說膩了。
知道老薑家發達了,一些村裡人從心中流淌著嫉妒,漸漸化為羨慕,再是小心翼翼。
老徐氏在村裡的地位,無形中又重了幾分。
偶爾老徐氏帶孫子在村裡頭溜達的時候,旁人都是客客氣氣,哪怕是之前跟自家有過節的幾家人,現在看到她,也的畢恭畢敬。
老徐氏性子不張揚,從沒因為家裡日子好了,就看不起村裡鄉親們。
以前怎樣,現在還怎樣。
要說村裡現在談的最多的啊,還是李小田娶的美嬌娘,夠貼心啊! 老徐氏聽著誇玉娘的話,心裡也慰藉。
她可是喝了玉娘跟小田的敬茶,這等於認了小田當半個兒子!
這玉娘等於她的半個兒媳婦,大家夥誇玉娘,不就是誇她兒媳婦嘛! 愛聽,愛聽~ 再說這李小田,現在有家室了,兩口子過日子,一日三餐就鮮少出現在薑家飯桌上。
偶爾來,也是他媳婦做了糍粑啊,做了桂花糕啊,做了鹹菜啊,送些過來。
一來二往,川哥兒可喜歡這位漂亮的叔母了。
薑常發沒有失言,等徐松年的傷好些後,他將人背上馬車,攙扶著村長叔上車陪同,將人拉去縣裡最好的醫館看病。
老大夫看了病人的腿,按壓了幾個穴位,問了病人感受,神色不太好地說:
“下手之人十分陰狠,折斷了這位病人的腿骨,傷及了經脈。”
“大夫,您可有治愈之法?”
村長聽了後眼眶紅了起來,他的兒啊,遭受了這般苦楚!
這天殺的山匪! 最好被官府給剿滅了,以絕後患! “兩位移步,借一步說話。”
老大夫有些猶豫,示意藥童照顧好病人,他稍後再回來。
“請~”
薑常發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後扶著村長叔,跟上大夫腳步。
“大夫,您說,只要能救我兒子,我就是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會治!”
“老人家請起,那老朽就實話實說,你們送來的及時,傷口還未痊愈,要想斷骨重生,那便要接骨,這老朽尚有六成把握續接”
“難的是斷骨處要貼的膏藥,以及後期康復需要服用的內服藥,一副藥一兩銀子,一次要抓足七日的量,要維持三個月之久.”
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是病人如今兩條腿都斷了!
若不是送來的及時,再晚些,就是他,也只能回天乏術了!
一副藥一兩銀子,一次抓七日,一個月下來,少不得要三十兩銀子!
三個月,就是九十兩! 鏢局那邊賠付了五十兩,還差四十兩!
村長臉色白了又白,默默盤算自家能不能湊夠這筆銀子。
薑常發雖然家裡有點家底,但也知道不是自己意氣用事的時候。
人,肯定是要救的!
錢,他也願意借! 但,這個口,不能由他主動開。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他不能見死不救,但也不能主動開口. “救,麻煩大夫,為我兒接骨,續筋!”
村長想通了,兒子治好了,一家人以後吃糠咽菜,也能過活。 兒子若是就這樣治不好,不說他會不會想不開,就是這個家,也沒法長久了! 為了兒子,掏空家底,砸鍋賣鐵,豁出去老臉去借錢,都成! “老人家請起,既然信得過老朽,老朽自當全力以赴。”
老大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能掏空家底,救自己的兒子,這位老人家值得敬佩。
說著,他便去開藥,讓藥童們煎麻沸散,準備將病人推入後室 薑常發帶著村長叔忙前忙後,坐在病人家人等待的地方等待。
“常發啊,謝謝你,不辭辛勞,為我們父子忙活。”
“村長叔,您別這麽說,以前我小時候啊,發燒差點人都燒沒了,還好是您背著我去找郎中看病,要不然我現在指不定就是守村人了!”
“你這孩子,從小就實心眼,你啊,是個有福氣的,熬過苦日子,就好了。”
“村長叔,您也是啊,只要咱們陪松年哥熬過這段痛苦日子,一切就好了。”
“借你吉言。”
村長笑不出來,心裡心酸著呢。
要不是兒子這回遭大罪了,他都想用扁擔抽兒子! 讓他不要去學武,不要當鏢師這麽危險的活! 聽他的了嗎? 出了這麽大的事,鏢局隻賠了五十兩,再也沒人登門問候,心寒!
他知道,村裡有許多人見不得他好,現在可勁地在後面嘲笑他,嘲笑他兒子不自量力. 現在家裡滿打滿算,還差個十幾兩吧。
這歲哥兒的束脩,也交不起了。
治好兒子,家裡得多少年後才能緩過來? 哎,兒孫債! 都怪他沒大本事,苦了老婆子,苦了兒媳婦,苦了孫子啊! 接骨的時候徐松年提前服過麻沸散,昏睡過去,倒也沒感覺到多疼。
當他從歸家的馬車中醒來時,雙腿傳來的疼,鑽心刻骨,讓他這個自詡漢子的男人,也受不住! “知道疼了?”
“活該!”
“疼死你算了,省了我跟你娘,你媳婦兒你兒子擔心!”
“爹,我錯了,您就別損兒子了。”
“哼,要不是你是我兒子,我會傾家蕩產給你治病?”
“爹,要不還是不治了吧,歲哥兒在讀書,家裡的錢還是留給孩子讀書吧。”
“哼,晚了,藥都買了,現在別給老子說這個,安心給老子在家養傷口,錢的事,老子想辦法!”
“爹~”
“別給老子哭,等你好了,老子一定要好好抽你一頓!”
“爹,兒子不孝,讓您老操心了。”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心疼你,你給老子等著挨揍。”
“好。”
徐松年苦笑,他在昏睡時,聽到了兩個藥童嘀嘀咕咕:
這個病人的父親看起來不是多有錢,竟然願意掏空家底,給病人治病。
是啊,一兩銀子一份藥,要連續三個月不間斷,真是愛子情深。
他配嗎? 之前為了自己的夢想,毅然離開家去學武,現在落得這樣下場,父親他卻不離不棄 “駕~”
“噠噠噠~”
馬車速度可比牛車快多了,耳邊都是呼嘯的風。
薑常發專心趕車,時不時收攏下衣襟,有點冷哦。(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