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冰釋前嫌
她們出生時,聖上真的是在因為多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兒而感慨萬千麼?
有也不純粹吧。
已經看不到迎親的隊伍了,再追怕是入不了城了。
溫久和司淮平坐在回去的馬車上,兩人心裡都空落落的。
「本宮有些後悔了。」司淮平低著頭,看著手上的帕子。
上面繡著好看的花,似乎是百合。
「五公主是想起這十幾年和六公主爭的那些有的沒的,半夜都會起來扇自己兩巴掌吧。」
溫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刺激下五公主。
許是她是留下來的那一個。
司淮平怔了一怔,倏得抬起了頭。
溫久坦然地回視她。
「溫久,六妹妹有沒有告訴你,你人不錯,但你這張嘴,我實在也討厭不起來。」
六公主和親之事在京中盛傳了大半個月。
可是百姓們還是日日都有新的談資。
王大人的夫人出來捉姦。
這王大人和他外室被王夫人捉姦在床。
衣服都沒穿就滿巷子亂竄。
張家公子和李家小姐相約私奔。
哪知那張家公子沒去,李小姐當即找上了張府,罵得張家公子好幾日不敢出門。
溫久在院中吃著蜜餞聽半夏碎碎念。
是啊,六公主哪怕再深明大義。
也不可能被所有人一直記得。
她人生中落的這場雪啊,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冷。
入夜,溫府靜悄悄的。
溫久當真是沒想到,居然有鬼竟敢自己上門尋她。
從那股陰氣靠近溫府時,她便下意識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在不是惡鬼,否則灑掃下人明早又是一番折騰了。
她坐在書案前,身上披著那件紅衣斗篷。
有鬼來找她,若不是來找她幫忙,那就是故人。
溫久眼眸微眯,看著一身血紅嫁衣的劉悅。
雖然她的嫁衣早已被刀劍傷得破破爛爛,鮮紅的血從裡衣滲出。
但溫久還是可以看出,這件嫁衣,是當日司淮安出嫁那日的定製婚服。
所以,帝後演了好大一齣戲。
甚至連司淮安也
溫久垂下眼眸,只是在外屋點了盞燈。
燭光微微透到裡間。
她低頭看著眼前的書卷,一頁一頁翻著,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我說你為何與我們不同,原是半夜都在看這些書。」
溫久沒有說話,只是裝作自己聽不見的樣子。
劉悅來找她必然是有話想說,甚至有事想做。
「我早知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
「整日病懨懨的,一出門就搶走了所有人的風頭。」
她繞過書案走到溫久身邊。
「可如果我是你,該有多好。」
「家中沒有不爭氣的兄長,哪怕自己病的要死,也是爹爹和娘親的掌上明珠。」
「一直不出門,卻還是能在這京中閨秀中占有一席之地,連公主都對你青睞有加。」
「哦說道公主我以為皇上召我們一家進宮是要責罰我們呢」
「確實也是責罰,我們劉府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連爵位都被奪走了,可是皇上他說,如果我替六公主去和親,就讓我父兄在朝中謀一官職」
「我做夢都想著我父兄能出人頭地如今有機會了,我怎麼能不答應呢?」
「若是我不答應,如此活著好像也沒有什麼意思。」
溫久心下一沉,卻面色不改地端起一旁早已冷掉的茶水,微微沾濕了下嘴唇。
「我不蠢的,使臣是見過五公主和六公主的,若是我替六公主去和親,我必然是不能活著嫁過去。」
桌案上有血珠滴落,溫久不必抬頭,那是劉悅的血淚。
「可是若是我不替,我也難逃一死。不如替公主嫁了,還能為我父兄謀一個前程。」
看來和親的隊伍確實出事了。
而且本就是算計好的。
劉悅已化為鬼,比傳信的人回來的快多了。
如今她們早已進入了大梁境內,若是公主死在那裡,大梁難辭其咎。
若是不出所料,得到消息那日,聖上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並藉此機會和大梁談判。
這樣既是保下了六公主,又讓大梁欠下大乾一條公主的人命。
「我原本以為她們雖貴為公主,如今不也是任人宰割,但卻萬萬沒有想到聖上對六公主竟如此用心。」
「溫久啊溫久,我如今是看透了,我們不過都是一顆棋子,只有聖上才握著生殺大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喜歡陸世子麼?未必吧,你嫉惡如仇,陸世子殺人如麻。他就是聖上的爪牙,那詔獄幫聖上處理了多少眼中釘肉中刺,可那些人可不一定該死呢。」
劉悅突然痴痴地笑了起來,「你也不過是一件物品,賜婚世子,你爹對聖上感恩戴德,長公主府也覺得自己頗受聖上重視。」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回來找你,我聽路邊的孤魂說,若是我有意,也是可以殺了自己討厭的人。」
「可是我徹底變成鬼魂,來去自如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解脫了,不恨了。」
「我原以為我最恨的就是你了,害我劉家到如此地步,可我真的累了。」
溫久轉過頭,看著一直在自言自語的劉悅。
終於開口說道:「生前就愛找我麻煩,死後還要煩我。」
劉悅微微一頓,雙眸有些無神但還是流露出濃濃的震驚:「你你看得見我?」
「你莫不是快死了?」
常聽老人們說,將死之人是能看見鬼魂的。
難道溫久身子已經如此不好了?
「放心,我會活很久很久。」
「那你怎麼」
「天賦異稟。」
溫久微微嘆了口氣,「我並不是天生體弱,只是因為能看見鬼的緣故,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劉悅默默低下了頭。
溫久這才仔細打量了她身上的傷,刀刀致命,不下二十刀。
聖上到底是狠心。
六公主的命是命,劉悅的命也是命的。
「你若是去投胎,這次想去什麼人家?」
溫久的聲音輕輕響起,劉悅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和顏悅色的與自己說話。
似乎從一開始兩個人就不對付。
這標題為啥修改不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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