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將近，雲霞將天空染成瑰麗的紅色。

  應姒姒頓筆準備晚飯。

  下樓倒含泔水余光瞄到門禁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是馮雙喜。

  她放下桶往大門口走，故意裝作沒發現他。

  “大姐。”馮雙喜小跑靠近她：“可算等著你了，我正準備請人喊你。”

  應姒姒觀察他的狀態。

  雙眼下的烏青少了，腰杆挺直了，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他的精神頭竟然比之前好了許多。

  家屬院好些基層人員乾著握筆杆子的活，一點勁兒不費，可一提工作個個喊累。

  脫發的，發胖的，精神萎靡脾氣暴躁的，比比皆是。

  她以為馮雙喜消耗體力，只會比他們更難過。

  今日一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找我什麽事？你的工作適應嗎？”

  馮雙喜喜滋滋：“適應啊，每天使不完的牛勁。”這活是個肥差，他幾乎每天都能撈到錢，少的時候一塊，多的時候兩三塊。

  街坊鄰居們知道他端上了鐵飯碗，不曉得多羨慕他，如今的他，也成了父母眼中值得驕傲顯擺的娃了。

  他長這麽大，總算揚眉吐氣一回。

  應姒姒：“.適應就好。”

  “大姐，你和姐夫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們吃飯。”
    應姒姒婉拒：“用不著客氣，玉薇的腿之前受傷，上回被阿辭踢了一下，沒事吧？”

  馮雙喜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腿好著呢，成天整么蛾子，不是叫我下鄉收棉花，就是叫我到那些銷路不好的廠裡進貨拿到黑市賣。我告訴她爸媽，她爸媽說管不了，我懷疑她想改嫁，故意坑我。”

  如果不是看在女羅刹的面子，他非打死她不可。

  作精！

  他道：“大姐，你真得管管她。”

  應姒姒笑道：“我哪有立場管她啊，既然她爸媽也不管，你是她對象，你管她啊。”

  “怎管？總不能打吧？”馮雙喜試探應姒姒的態度。

  “她是我的妹妹，你只能好好對待她。上回你打她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馮雙喜撓頭：“我當時氣昏頭了。”

  應姒姒故作深沉道：“念在你初犯，繞過你。你說她一直想讓你做買賣，我覺得她無非是覺得買賣掙的錢多，能夠提高目前的生活水平。”

  “咱家的生活水平也不算低啊。一星期吃一次肉，比較別人家不要好太多。等我穩定下來之後，家裡的條件只會更好，我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馮雙喜自認為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

  誰曾想，李玉薇更招搖。

  “生活水平不是光指吃啊，平日裡穿的，用的，也算，比如商場裡那些賣的貴的衣裳，金店裡的首飾。”

  “商場裡的衣裳多貴了？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二三十。我一個月的工資，不夠她買兩身衣裳的。金店裡的首飾，我更買不起了。”

  應姒姒想了想：“我有個主意。”她往馬路對面走，待馮雙喜跟過來，她示意他再靠近些。

  “站這兒行了。”應姒姒製止他的步伐，低聲道：“北區的黑市裡頭有一個打金銀首飾的攤位，可以用硬幣給玉薇打個手鐲應付一下，或者你工作的時候撈到首飾，拿到金店換個新的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