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又見最丑的人

  12月底，天氣越來越冷了，身處這片深山老林，家徒四壁的程飛越來越有種世事無常的蒼涼感。

  一大早他就燉煮了番薯，這都是是父母種的，賣出去過一部分，而鍋底飄香的則是賣剩下的。由於被顧客挑選過，個個長相奇醜，有的斷頭；有的斷尾；還有的長了蟲子。蟲子像是要跟番薯作對似的，故意從番薯中間橫鑽過去一個洞。

  而現在他就握著一隻這樣醜陋的番薯，他把番薯洞放到眼球面前，一眼看到牆壁掛著的一袋土豆。

  番薯一口都沒動，他打算回倒塌的老房子看一眼。回家有一個月了，但他從來沒去看過。昨晚他問過程母，「媽，你有沒有回舊房子看過？」

  「那個破房子都塌完了，我這輩子都不願再看到它。」程母話里充滿怨氣。

  還沒等程飛問為什麼？。

  程母又解釋：「看多一眼，我就煩多一下。」

  程飛黯然失色，一個破舊的老房子，確實沒什麼值得看的，不過他心裡就是很想去看一眼。

  為什麼會有這種強烈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只覺得自己必須要去看一眼，才舒坦。

  天氣太冷了，林子裡刮著呼呼的大風。程飛握著熱氣騰騰的番薯，一邊取暖一邊出門了。

  在番薯的熱量消耗完之前，他都捨不得吃掉它，雖說它是他見過的最奇醜的番薯了。

  他不願再去攀爬凌峰山，選擇往山腳下走去，然後從山腳一直走到古來山山腳下。

  就這樣，程飛沿著山腳下還算茂密的樹，慢慢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覺林子裡的光線好像更敞亮了些。可能是天亮以後，太陽漸漸升起來了吧！不過隔著厚厚的樹木屏障，他感覺不到多少溫度。

  不管怎樣，他還是回到了那座倒塌的老房子裡。

  站在房子面前，他有種久別後的傷感，世事變幻，一向賴以為生的房子不再是家的港灣了。程飛說，啊，如果現在有一筆錢的話，我要重新把房子建起來！說不定還能挽回慧陳慧！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小院，甚至院門口的那顆大石頭也親切無比。所有快樂的童年都是在這裡度過，絕大部分和小凡有關的記憶都在這裡。

  啊，對了，怎麼這麼久過去了，還是不見宋小凡？

  想到這裡，程飛掰開番薯啃了一口。嗯，可能番薯出自父母的手，吃起來格外香甜。

  他再次把番薯舉起來，透過番薯的洞眼朝周圍環視了一圈。能看到的只有一個洞眼的風景，不過這風景隨著他的手移動也正快速轉動著。不得不說，這個體驗感很獨特。

  突然，一個泡麵頭映入了眼帘，那像泡麵的頭髮Q彈地披在頭皮外，看起來很有質感。

  這不是上次在湖邊見過的怪人？他怎麼又來了？

  程飛立刻放下番薯，大膽地打量著。

  怪人依舊穿著一身深綠色的衣服，與周圍的樹木眼色沒什麼兩樣，身材高高大大的，從正面看竟然也神似宋小凡。他站在大樹後面，稍微動了一下，才被發覺。大樹就在宋小凡的房子後面的斜坡上，那裡同樣長滿密密麻麻的樹。

  對方隔著樹木望過來，不說話，還一動不動的，繼續靜靜地打量程飛。在這種隔空又略遠的對望中，程飛忽然又得到一種錯覺——對面的男人也曾經很多次用這種眼神望過他。

  「小凡，是你嗎？」

  程飛大聲喊道。

  可是對方沒說話。

  程飛以為對方沒聽見，乾脆把番薯塞到兜裡面，擠扁了也不在乎，然後把雙手圍成小喇叭狀擱在嘴邊用更大分貝的聲音喊道：「宋小凡，真的是你嗎？」

  

  

  林子裡傳來踩樹葉的嘩啦聲，怪人掉頭就走。

  「哎，別走啊！」程飛左看右看，立刻從爛房子右側的山坡包抄上去。

  他不顧一切地攀著樹木，雙腳使勁往上蹬，不一會兒就到了那個位置，那個坡。但舉目四望，哪裡還有怪人的身影？怪人早就走了，已經不在那個地方。

  疑惑間，程飛又聽見了一陣腳踩枯葉的嘩啦聲，聲音來自身體的右前方處。「哎，你是宋小凡嗎？等等我，我是程飛，你不認識我了嗎？」他一邊苦苦喊著，一邊飛奔過去。

  但那人始終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望一眼。

  程飛加速追，對方也速逃。兩個人就在林子裡角逐，一時間耳邊只傳來呼呼的風聲以及樹葉被碾壓後變稀碎的嘩啦聲。就在那人離得越來越遠時，程飛以為沒有希望了。

  誰知，男人突然被一個什麼東西摔倒了，趔趄一下，往前撲倒。

  他硬是忍著沒有呻吟一聲。

  程飛抓住了他的手，本以為見到的會是小凡熟悉的臉。不過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怪人根本不是宋小凡。不過，他特別白淨的皮膚倒是跟宋小凡那人神共憤的好皮膚有得一比。

  繼續看，程飛又發現了更多的問題。

  該男人的臉好像是雙重的，怎麼形容？像是原先他有一張純天然的臉，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壞掉了一塊皮。然後，這男人就用另一塊同樣膚色的皮——好像連帶著肌肉和血液似的，直接蓋到了右臉上。

  植入的皮膚和肌肉組織是高高隆起來的，像半邊圓蘋果。它雖然和原本的皮銜接上了，可輪廓和原本的臉有著明顯的分界線，不需要仔細觀察，就能知道這是一條不夠圓潤的疤痕。

  「啊！」程飛嚇了一跳，這張臉比手裡的番薯還要丑。這世上怎麼會有人長得這麼丑？雖然自己也丑，但他不覺得自己的臉礙過別人的眼。

  可眼前的這張臉，絕對，絕對會讓見到的人產生不適感。

  說會嘔吐，可能誇張了。但程飛無法直視這張臉，因為這張臉給自己一種彆扭、怪異和難受的感覺。

  不僅如此，他的眼皮也是歐式大雙眼皮，顯得眼眶特別深。這不是東方人的眼皮，而宋小凡的雙眼皮是天生的，不需要什麼醫美整形。

  「放開我！你認錯人了。」丑怪人惡狠狠地甩掉程飛的手。

  這，這，程飛感覺自己花了眼，耳朵出了問題。

  這聲音多麼像小凡！

  怎麼回事，他發燒燒糊塗了嗎？好像所有的感官都不對勁。

  「你真的不是宋小凡？」

  「神經病！」

  丑怪人罵了一句，走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程飛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如果這人不是宋小凡，那他為什麼要站在屋後的斜坡上張望老房子？

  感謝所有人的支持哈，會認真碼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