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母后，快讓歡兒坐下好好歇息！」皇帝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從來也沒想過，自己還能有當父親的一天。

  當皇帝這麼多年，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克服心裡的障礙，可做不到的事情就算再怎麼努力，也還是做不到。

  此時看著林淳歡，只覺得心頭那些縈繞了許多年的陰影，都在一點點變淡，「都怪朕不好，若是早知你有孕，就不該讓你操持千朝會。」

  「若是，若是……」

  「先生，沒有什麼若是。」林淳歡吸了吸鼻子，動作靈巧可愛，「臣妾是您的妻子，理應為您分擔，不管是為您生兒育女，還是操持千朝會，那都是臣妾該做的。」

  「是是是，歡兒說得是，快坐下歇歇！」

  皇帝連連點頭，這會兒不管林淳歡說什麼，恐怕他都根本生不起半點反駁的心思，太后更是直接拍板，「這段時日，皇后就搬到哀家的興慶宮去住。」

  「這坤寧宮不好，發生了那樣的事，可千萬別衝撞了哀家的孫兒！」

  知道太后指的是蔣玲瓏小產。

  對此，林淳歡欣然點頭應下。

  反正蔣玲瓏的事情她半點不沾身，能爭取到一個什麼樣的命運，那也都是蔣玲瓏自己的事情，她不會再從中作梗。

  至於袁紹君。

  呵……恐怕今日蔣玲瓏回到袁府，又有好一番熱鬧，暫時是不需要她再多做什麼。

  就算太后日日在她身邊守著，那也不打緊。

  皇帝與太后兩人，簡直要將林淳歡菩薩一樣供起來，太后緊抓著她的手，也不知道是怕她跑了，還是怕她肚子裡的孩子跑了，「這段時日，所有宮務就都交給哀家。」

  「皇后什麼都別想，只安安穩穩的將身子養好，便是最要緊的事了！」

  林淳歡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只是母后已經不管內務多年，如今還要勞累您事事操心，臣妾心底總有些不安。」

  「何須不安！」

  太后長嘆了一口氣，看向林淳歡的眼神中儘是真誠，「皇后，如今你進了宮，又懷上了皇帝的孩子，哀家是將你當親生女兒一般對待著。」

  「難不成為自家女兒分擔一些，這不是一個做母親的，該做的嗎？」

  對此，林淳歡只抿著唇微微點頭，太后的這些話，她聽一半也就是了，把婆婆當成親媽，那是傻子才會去做的事情。

  「哀家從前的事情，想必皇帝也與你說過一些，皇后，在今日之前，哀家是真的以為，皇帝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前些時日，有大臣找到哀家，希望哀家勸勸皇帝同意過繼子嗣。」

  「你可知，哀家差一點就要同意了！」

  聽到這話，林淳歡心底一驚，怪不得上一世，皇帝過繼一事會鬧得那般腥風血雨，死了無數人。

  原本她還覺得有些奇怪，以她和皇帝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那絕不是個殘暴無道的君王。

  可若是其中還有太后的參與，一切便能理解了。

  皇帝不近女色，最大的根源還是在太后身上，若是連太后都不理解他，甚至跟著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朝臣一起逼他。

  不管是誰，恐怕都會絕望到發瘋。

  他是皇帝，可歸根結底，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啊。

  「母后……」

  林淳歡剛剛張嘴想要說什麼，太后便擺了擺手，「哀家都明白，你放心，如今你已經有了身孕，即便是個公主也無礙。」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能有第二個，哀家有了自己的孫兒，又何須過繼別家的子嗣，這件事哀家說與你聽，只是想讓你明白，你是咱們明國的功臣，更是哀家的恩人！」

  太后這話說得太重了。

  這一夜，二人執手相談到深夜，回到寢殿好半晌，林淳歡才慢慢平靜下來，「可兒，宮外有消息嗎？」

  「孟校尉親自去送的人，回來時就已經給奴婢傳了信，袁家現下可熱鬧得很呢！」可兒語氣歡快。

  知道自家小姐有孕，她當然也高興得很，流水一樣的賞賜，私庫都快要放不下了！

  而在袁家，蔣玲瓏也同樣很高興。

  當然，如果不用面對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那她就更高興了。

  袁紹君臉色陰沉，雙手緊緊攥著座椅扶手，仿佛在刻意隱忍著什麼，「剛才孟校尉來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蔣玲瓏眉頭低垂，努力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你可知我今日都受了些什麼委屈？我一回來，你不問問我好不好，竟然還質問起我來了！」

  聽到這話，袁紹君神情一愣，隨即眉目便鬆緩了許多，「我不是要質問你，只是孟校尉是聖上親衛，今日參加賞梅宴的人那麼多，怎的聖上就單單讓他送了你回來。」

  「玲瓏，可是得手了？」

  問出這話時，袁紹君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乾澀。

  上一次他見到孟校尉，還是林淳歡帶著人來討要嫁妝，畢竟是御林軍校尉，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用得上的。

  林淳歡能用，是因為她勾搭上了聖上。

  今日蔣玲瓏也能用，那是不是……

  雖然這樣的話，他的頭上就又被戴上了一頂綠帽子，可比起這微不足道的羞辱來說，能用蔣玲瓏，為他們袁家爭取到更多的利益，才更為重要！

  然而，還沒等袁紹君問出個所以然來，蔣玲瓏已經伏在了他的肩頭放聲大哭，「夫君，咱們的孩子沒了……那個番疆王子，他，他強要了我，咱們的孩子沒了！」

  孩子？

  番疆王子？

  不過短短一瞬間，袁紹君便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明明蔣玲瓏口中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得懂，偏偏連在一起，他卻怎麼都沒法明白是個什麼意思。

  過了好半晌，才勉強著扯出一抹煞白的笑意，「玲瓏，你在說些什麼啊，咱們什麼時候有的孩子，又與番疆王子有何干係？」

  「我……」

  「聖旨到！」

  沒等蔣玲瓏說得更多，王有全已經帶著聖旨敲開了袁府大門，袁紹君雖然不明所以，腦袋亂得跟漿糊一樣，還是帶著蔣玲瓏上前準備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