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遲還在說著沈翊未婚妻的事。

  孩子們吃著林長意買的零嘴，聽得津津有味。

  「阿娘，什麼是面首？是可以吃的嗎？」

  顧月姝不懂就問。

  林長意一腳踹在宋遲的屁股上。

  「沒看見有孩子嗎？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教壞她的孩子，一鞭子抽死。

  挨了打，宋遲這才反應過來，住了嘴。

  玉言問：「賀錦晏不是賀將軍的兒子嗎？賀將軍戰敗下了監牢，那人沒拿賀錦晏開刀？」

  「沒有啊！那人倒是想，讓御史台的那位給攔了下來。打仗勝敗乃兵家常事，要我說那人也是不厚道，只是一場戰敗就把賀老將軍革職查辦，做得太難看了。」

  他要做事不難看，又豈會做到趕盡殺絕？

  不就是因為賀家是先太子妃的娘家，他就要這樣對待戰功赫赫的賀老將軍。

  「賀老將軍沒死？」

  一直當透明人的顧時煜開口詢問。

  宋遲回答道：「沒死！不過也快了。」

  「什麼意思？」

  「還不明顯嗎？賀老將軍都多大歲數了？怎能忍受死牢的嚴刑拷打？」

  「都說賀老將軍通敵叛國，反正我是不信的。」

  信息量有點大，馬車裡懂得的幾人好一陣沉默。

  回到村子裡，天完全暗了下來。

  家裡院子外掛著燈籠，是指引晚歸回家人的一盞燈火。

  屋裡的飯桌上擺滿了飯菜，大家都在院子裡等著。

  聽到馬蹄聲，傅書宣打開院門。顧雲珏可喜歡他了，見到他就讓他抱。

  「咿呀～」

  「好！叔叔抱。」

  傅書宣溫柔的抱起顧雲珏，又伸手去抱顧雲卿。

  顧雲卿抱著林長意的脖子，賴在她懷裡。

  「你抱雲珏吧！雲卿我來抱。」

  「好！」

  傅書宣淡淡的笑著，只是被臉上的大鬍子給遮住了。

  「傅叔叔偏心，都不抱月姝。」

  顧月姝翹著嘴巴抗議。

  先下車的羅子杳伸手道：「過來子杳哥哥抱。」

  「不要，我要阿娘抱。」

  小姑娘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傲嬌的不得了。

  「姑姑要抱弟弟，月姝哥哥抱。」

  羅子杳強行抱著顧月姝下了馬車。

  玉言也把雲檸給抱了下來。

  等孩子們都下了車，眾人往屋裡走。

  「娘，外婆我和阿娘接哥哥們回來了。」

  還沒進屋顧月姝歡快的聲音傳了進去。

  在屋裡等待的三人走了出來。

  「兒啊！辛苦你了。」

  「娘，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孩子們，讀書可不比種地輕鬆。」

  「確實！」

  李巧秀笑著點頭。

  羅秀娟在廚房喊道：「都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好勒！這就來。」

  「咦！二哥呢？」

  顧小蓮問。

  這會兒大家才後知後覺把顧時煜給落車上了。

  傅書宣道：「我去背。」

  林長意道：「還是我去吧！」

  顧時煜是賀老將軍麾下的軍師，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賀老將軍的生死，證明他是在乎賀老將軍的。

  「玉言，你爹重，你和我一起。」

  賀老將軍的兒子是賀錦晏，賀錦晏又是玉言的親舅舅，那麼賀老將軍自然是玉言的親外公。

  若他們在意，他可以跑一趟京城，劫個獄什麼的。

  回來的路上玉言一直不做聲，看他心事重重的，她這個當便宜阿娘看了心裡難受。

  顧時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裡，大拇指摩挲著食指，低垂著眼眸看不出情緒。

  無月，有風。

  風吹開簾，映照出他清瘦的側顏，林長意深吸一口氣上了馬車。

  玉言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他真當是顧時煜重林長意背不動，蹲下身。

  「阿娘，我來背，你在後面托住就行。」

  他也是練過武的，這種事他來就可以。

  「先別急！」

  林長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看向顧時煜。

  「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們母子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

  記憶紊亂的藥水，他沒喝，不代表玉言不是他兒子。

  「軍營。」

  顧時煜老實的讓人有點猝不及防。

  林長意以為還要費一些口舌套話，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麼快，快得讓人認為他早就想告訴他們了。

  顧時煜確實是早就想告訴他們。

  他是男人，他z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那個將軍麾下？」

  玉言的心臟怦怦的跳著，有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顧時煜道：「賀老將軍麾下，任命軍師一職。」

  戰場上的軍師，那可是智者的代名詞。

  玉言看向顧時煜那張年輕的臉，很難把他和足智多謀的軍師聯繫在一起。

  舅舅倒是提過外祖父身邊有個智商卓越的智者。他算無遺漏，總能在處於下風，逆風翻盤。

  別人是走一步看一步，他是走一步看十步，甚至百步。

  「軍師？」

  林長意裝作不知道他身份，吃驚道：「你不是去求學了嗎？什麼時候進得軍營？」

  顧時煜回答道：「十二歲入軍營，我今年二十有三。」

  「意思是你出去求學直接去了軍營？」

  「也沒有！是在學院裡認識了同窗一塊去得軍營，我不善武功，唯腦子還有點用。」

  「……」

  他是在誇獎自己嗎？

  這麼自戀吶？

  「行吧！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中毒的？又是怎麼回來的？賀老將軍下獄，你是否會受牽連？」

  「我在軍營里用得是化名，牽連應該不會，怎麼回來的，我其實也記不太清楚，可能是太過想念家鄉，我中得毒當時不會致命，怎麼中毒的，我還在想。」

  左不過是世家那人人的手筆。

  他們忌憚廢太子，忌憚手握重兵的賀老將軍，他們不想推行新政策，只想著怎麼壯大自己的勢力。

  表面上是那位統治江山，實則是世家獨大。尤其是以孔家為首的世家大族，歷代出皇后。

  廢太子的太子妃出之賀家，乃賀老將軍的嫡女。

  有賀老將軍在，世家當然會怕，他們怕廢太子登基，再難有他們立足的位置。

  一朝天子，一朝臣！誰又能保證自己穩坐朝堂？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不是自己選定的，用起來不放心。

  林長意沒做聲，默默的觀察著顧時煜，他的情緒隱藏的很好，語氣是很平常的閒話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