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邊上的江秋楓，江初晚的心瞬間如同明鏡。

  看來哥哥和秦團長在其中做了不少。

  柳營長到底是駐地的人，如果還想要繼續待下去，務必要做出些表示來。

  而他媽得罪的又是兩位團長，柳營長根本沒什麼好的方法。

  現在付老太太得罪的是兩位營長，再留下去，說不定會給他帶來更多麻煩。

  估計就是因為這事，柳營長才能狠下心來把付老太太給送走。

  江初晚對這事不感興趣，付老太太最後什麼下場，她也不在意。

  但林霜下面說的事情讓她多了幾分驚訝。

  「就是可惜了柳心心，因為付老太太回去，她就必須要跟著回去，付老太太哪裡是什麼好說話的人？估計她會把這件事怪在柳心心的頭上，真是個可憐姑娘。」

  林霜忍不住嘆氣。

  「她怎麼也要回去？就不能繼續留在駐地？」

  江初晚對這姑娘還是挺有好感的，她看得出來，柳心心同樣喜歡秦鶴軒，但她的喜歡有底線，不會纏著秦鶴軒不放。

  而付老太太就不一樣，她那副樣子，就好像秦鶴軒已經是她家的人，必須做她的女婿。

  「付老太太回去之後沒有家人，她一個人在那裡，也沒有個人照顧，柳營長在駐地里前途大好，付老太太肯定不會同意他回去的，唯一能夠回去的，就只有柳心心了。」

  「沒有人照顧？我瞧那付老太太在醫院時一副神氣模樣，半點不像需要有人照顧。」江初晚著實無法容忍這點。

  柳營長在駐地前途大好，柳心心就沒有前途嗎？

  她可是駐地里的老師，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她，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娶她，卻偏偏因為付老太太，一而再再而三耽誤，如今更是要為了付老太太放棄事業。

  林霜啞口無言。

  是啊，付老太太有手有腳，現在也能夠正常生活，為什麼就一定要有人在身邊照料呢？就算是不照料，付老太太也能活得好好的。

  江初晚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話著實有些太重，於是緩和語氣。

  「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柳心心在駐地也有前途，她還是老師呢。」

  「是，所以大家都在為柳心心覺得可惜呢，只是其他人也沒有辦法。」

  江初晚有些不是滋味。

  她還是沒辦法和這個時代融入到一起，她不能理解，孩子為什麼就要一輩子跟著家人，即便放棄事業。

  如果付老太太對柳心心很好，那自然無話可說。

  可付老太太對柳心心好嗎？動則打罵，訓斥和貶低，這著實不是個好母親。

  那次去接麼麼的時候，江初晚遠遠地看見過柳心心一次。

  那時的她臉上帶著溫和笑容，對待孩子溫柔體貼，和醫院時的她一點也不像。

  這麼一個溫柔的人，卻要為此放棄一切，著實不公平。

  孝這個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柳心心的身上，讓她無法掙脫。

  而她是幸運的，哥哥和嫂子都很愛她，正因為如此，她才能自由地施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初晚沒有再和林霜聊起這個話題，這實在是太沉重。

  她以為付老太太不會再找過來，沒想到第二天晚上，付老太太又來了。

  之前是江初晚一人在家，所以沒有開門，但現在哥哥和嫂子都在，江初晚也沒什麼好怕的。

  剛好，她也想看看付老太太到底是想做什麼。

  走過來的時候，付老太太垂頭喪氣的，站在她面前，道：「對不起啊。」

  她垂著腦袋，看不見臉上表情，江初晚也沒辦法判斷她說的話有幾分真心。

  但看她那副恨不得把頭給埋進土中的樣子，江初晚還是很給面子的笑了。

  付老太太更加不愉，她抬頭想罵江初晚不懂得尊老愛幼，結果她兒子眼神過來，付老太太再次低頭。

  柳成義嘆氣：「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媽的問題，過兩天我就會送她離開駐地，日後不會再有這件事發生。」

  江初晚沒回答他，她的目光落在柳心心的身上。

  柳心心目光空洞，渾身上下是濃重絕望與痛苦，大概是哭過許久，眼睛又紅又腫，細看下去還帶著幾分水光。

  不管是誰看見她的模樣都會心軟，江初晚也不例外。

  她更覺得憤怒與恨鐵不成鋼，憑什麼所有事情都要柳心心一人承擔？為什麼她不嘗試著反抗？

  局限於時代中，江初晚也能理解她不反抗的心，於是她把矛頭對準柳成義。

  「聽說你妹妹也要跟著付老太太回去？是給老太太盡孝？」江初晚聲線微冷。

  沒和她接觸的人不會覺得有什麼區別，但林霜和江秋楓瞬間就感覺出來，目光落在江初晚身上。

  江秋楓想說些什麼，還不等他說話，林霜就攔住他，對著他搖頭。

  不管晚晚想做什麼，就讓她去做吧。

  江秋楓瞬間會意，站回原來位置，給江初晚撐腰。

  柳成義為她的問題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是啊，實在是我們家沒有其他人，不然我也不會讓欣欣去。」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柳心心。

  但柳心心經歷過這些事後，就連對著他笑一下都是奢侈，她的心已經死了，又哪裡還能笑得出來。

  江初晚的語氣更冷：「自古以來，都是男子盡孝，你為什麼讓你妹妹回去，而不是你自己回去？」

  柳成義愣住。

  還不等他說話，付老太太就搶了話頭。

  「成義留在駐地里是要幹大事的，哪裡能夠由他來照顧我這個老婆子，有心心照顧就夠了，你少在這裡慫恿。」

  江初晚不理她，只是看著柳成義：「柳營長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自然是想要親自照顧我媽，可我還有工作，我要養活一大家子……」

  「你可以選擇轉崗，」江初晚打斷他的話，「你可以選擇不留在駐地，只要你想，你就有千萬種法子做成這件事，端看你怎麼做的就是。」

  柳成義不再說話，沉吟片刻。

  「成義，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媽不需要你照顧，你在駐地好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