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協大樓前面有塊寬闊的廣場,用作停車。
沈霽淵的車子就停在這邊上等著岑璇出來。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鐘,男人抬頭看到了從大廳里走出來的岑璇。
車門自動滑開,可還沒等岑璇走到車前,原本停放在她左邊的白色貨車忽然有了動靜。
白色的貨車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過來的,油門踩到底,徑直衝著她而來。
「太太!!」李賀開口叫道。
岑璇往左邊一閃靈巧的躲過了撞過來的車子。
司機的駕駛技巧很厲害,隨即踩了剎車利落的掛擋倒退轉彎。
車頭再次對準了岑璇衝過來。
下一秒她身後開過來的黑色卡宴直接撞了上去。
白色的貨車車身幾乎變形,車身震盪之後,帶著口罩的司機覺察出來情況不對。
重新發動車子開往大路。
沈霽淵下車將靠牆邊的岑璇護在胸前,上下檢查確定她沒有受傷之後男人開口。
「追過去,把人給我抓回來。」
突如其來的襲擊也讓玉協門口的保安都嚇了一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們也想不到這人會這麼的猖狂。
聞聲而來的湯怡珂將剛剛的事情看了個大概,眼看著沈霽淵將人護在懷裡。
她眼中的疑惑都多了些。
「什麼人敢在大白天的就動手。」
而且還是在沈霽淵也在的情況下。
這江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危險了,青天白日的就有兇殺案。
回過神來之後岑璇才反應過來,她一開始進門的時候貨車上的人就在打量她。
「你說,這是誰的人?」
岑璇輕笑著問出這話。
沈霽淵扶著她站起身來,遠眺車子消失的方向。
「誰知道呢。」
沒有劫後餘生的大喊大叫,更沒有驚魂未定的痛哭流涕。
湯怡珂看著身邊冷靜到可怕的兩人,心裡不由打怵。
換做是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場面早就嚇得驚慌失措說不出來話了。
這岑璇居然能這麼快冷靜下來,且腦子已經在轉著思考到底下手的人是誰了。
這兩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絕配,都是睚眥必報,誓不罷休的主兒。
「出什麼事兒了?」
李館長一聽到動靜就跑出來了。
他身後跟著的是剛剛還在開會的評委組的人。
「剛剛有人意圖襲擊岑璇小姐。」劉姐言簡意賅的說明情況。
李館長聞言大驚失色,急忙過去查看岑璇的情況。
敢這麼在玉協大樓前面就動手的人,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岑小姐沒事兒吧,如果受傷了還是要儘快去醫院才好。」
跟在李館長身後出來的黎書晚掃了眼站在沈霽淵身邊的岑璇。
這人看上去倒是沒受傷。
「如果沈先生有需要的話,館前的監控錄像我可以發給您一份。」李館長對著沈霽淵開口道。
總歸人沒在這兒出事就好。
既然沈霽淵也在,要怎麼處置沈霽淵會去辦,他們館內當然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有勞。」
沈霽淵看著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這話也讓館長受寵若驚。
「好的,有事兒您吩咐就行了。」
一直到岑璇和沈霽淵離開,在場的人才反應過來。
「還真是世風日下啊,青天白日的就敢行兇,江淮什麼時候變得治安這麼差了。」
「樹大招風啊,岑璇如今的位置,多少人等著動她,不說其他,她自己不是還嫁了個頂厲害的老公嗎。」
沈霽淵在商場上都是樹敵頗多的,有人對他們夫妻倆下手也並不奇怪。
距離黎書晚最近的劉姐湊上去。
在這兒工作了這麼多年,她也是看著這些玉雕師一批一批長起來的。
這些如今已成大家的玉雕師之中,劉姐和黎書晚還算是處得來的。
「我剛剛見了岑璇的作品,這複賽真的是和初賽不同的,還是有點東西的。」
黎書晚對此並不感興趣,「是嗎。」
「你還真別不信,等你評定的時候你就能看到了,真不愧是岑清慕的女兒,看得出來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鏤空雕刻法都能夠運用的那麼活靈活現。
「是嗎。」
黎書晚顯然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轉彎之後直接回了辦公室。
劉姐站在門口挑眉,「對仇人的女兒都能這麼毫不在乎,黎老師這境界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真的能夠做到毫不關心,未免太奇怪了點。
岑璇在玉協門口遇襲的新聞很快上了頭條。
雖然不知道是誰捅出去的,但現在整個江淮也都知道了。
岑璇半個小時之內就接到了無數個電話。
坐在車上她還在揣測,到底是誰對她下的手。
「你就不用想了,肯定是你二叔啊。」季曈篤定道。
岑璇搖頭,「賭約定下來之後,他不會再做這麼冒險的事情,除非他現在已經輸了,否則的話岑清越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季曈聞言也沉思了好一會兒。
如果不是岑清越的話,能是誰呢。
「等你老公那邊查清楚,但你這兩天還是要小心一點,我會讓步禪查查那輛車的車牌號,相關的人員也都會進行篩查,你放心。」
岑璇心裡也在揣測,如果不是衝著她來的。
那就應該是對沈霽淵下手的人,忽然把目標轉到了她身上。
「對了,莉絲昨天下午帶隊入住盛淮酒店,當天晚上你二叔的秘書就帶著人到了酒店。」
看樣子岑清越對這次的合作是勢在必得的。
哪怕在代理權流出,再和QE合作也是利潤薄弱的情況之下,岑清越也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QE。
「前期放出來的煙霧彈已經足夠混淆視聽了。」
季曈在那邊聞言大笑,「你老公給了QE不少案子,哪怕不認識這個公司,能夠拿到Nimit的合作案和洛芙的代理權,岑清越可能不信自己手下的人,但卻不會不信沈霽淵。」
沈霽淵這個人,在商場上就是活生生的金字招牌。
他都能看重的公司,當然是差不了的。
「你告訴莉絲,拖他三天,三天之後簽訂合同,但是要求吟玉率先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推廣費用。」
季曈應下來之後掛斷了電話。
岑璇躲閃貨車的時候手肘上有些細微的擦傷,剛回家沈霽淵就取了藥箱人過來給她擦藥。
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岑璇有些沒話找話聊。
「找到那輛車了嗎?」
「人跑了。」
兇手棄車而逃,走的都是小巷子,要找還需要點時間。
感覺到她肌膚的顫意,男人握著棉簽的手不由得輕了些。
「你說,那人是衝著我來的,還是沖你啊?」岑璇同他目光平視,問的認真。
沈霽淵將棉簽丟入垃圾桶,將倒好的熱水遞給她。
「怕了?」
岑璇聞言,仰頭狀似十分認真的思考。
「怕倒是不怕,但有點後悔了。」
沈家雖然看上去光鮮亮麗,可內里卻是暗潮湧動。
男人聞言眼尾輕挑上揚,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
「晚了。」
岑璇看著他的背影挑眉,眼底一片清明。
新聞出來出來之後被頂上了社會版頭條。
信息化時代,消息流通的很快。
當然,岑瑤知道這事情,是接到了玉協那邊的電話。
她早上沒過去玉協,所以知道岑璇被襲擊的消息要晚一點。
是小念給打的電話。
「所以人沒事?」
那邊的小念點頭,「人沒事,就是那個司機跑了,沈總安排人去追了。」
「知道了。」
岑瑤掛斷電話之後對著梳妝鏡勾勒眼線。
看著鏡子裡妝容精緻的自己,岑瑤將眼線筆放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岑璇出事,是誰下的手。
聯想到某種可能,她將手機里存著的那個號碼調出來。
指腹在手機上婆娑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撥通電話打出去。
「是沈家嗎。」
她和沈沐堯結成了同盟,當然知道沈沐堯想要對付的人是誰。
豪門無真情,更別說還是從小不在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
可是如果是衝著沈霽淵來的,對岑璇下手未免太偏了點。
豪門無真情,這真情里可不止有親情,她至今不認為沈霽淵和岑璇之間會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
她要是真的死了,沈霽淵頂多難過個幾天,之後也就沒什麼大的掛念了。
何必這麼大張旗鼓的直接在市區動手。
沈沐堯要是真的這麼蠢,她就要考慮考慮和他的關係了。
「大小姐,溫先生來找您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
岑瑤不由得看向門口。
這個時候溫祈安過來,她可不認為會是什麼好事。
將口紅塗抹完畢之後,岑瑤將磁吸蓋扣回去,站起身來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波浪長發。
她將桌上的香水灑在了頸部。
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溫祈安是特地過來找她的,所以直接上了二樓的小廳等著。
傭人上了咖啡之後就退下去了。
今天正好趙芝出門逛街去了,家裡頭只有岑瑤一個人。
岑瑤拎著手包在溫祈安對面落座。
「特地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溫祈安今天穿的十分休閒,米白色長褲和湖藍的毛衣,時尚帥氣。
他背靠沙發,上下打量了岑瑤。
「怎麼了?」岑瑤往後撥動髮絲別在耳後。
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
「今天的事情和你有關係嗎?」溫祈安開口問道。
岑瑤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事兒?」
溫祈安看到她的神情也能夠猜得出來,估摸著不是她。
岑瑤比任何人都要聰明,很多事情是不會自己主動去做的。
她會在一個絕對安全的情況之下才會出手,且要保證東窗事發的時候火不會殃及到她這裡。
「你以為是我安排的人襲擊岑璇嗎?」
岑瑤這才反應過來。
溫祈安沒有否認。
岑瑤看著他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挺可笑的。
她付出了那麼多年的感情,全心全意對待的男人,卻棄她如弊履。
只是從新聞上看到那麼點岑璇出事的消息,就能在整整一個星期沒聯繫她沒見她的情況之下,直接上門興師問罪。
岑瑤真的很想上前揪著他的衣領怒吼。
他就真的這麼愛岑璇嗎。
「不是你就算了。」
溫祈安顯然沒有深究下去的意思。
可岑瑤卻徹底破防。
「溫祈安,你在質問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為了別人的妻子來質問你的未婚妻,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溫祈安微微皺眉,顯然沒有糾纏下去的意思。
「我只是問一句,你何必這麼大的動靜。」
岑瑤伸手拭過眼尾的濕意。
「你在質問我的時候就沒想過,你早就沒資格為了她的事情出頭了。」
溫祈安面色一凜。
「我今天過來找你不是為了吵架的。」
岑瑤沒再說話,只默默的看著他。
「婚禮取消,我們倆的關係也到此為止,但取消婚約的消息不應該由溫家宣布,你自己挑個時間找個理由公布吧。」
預料之中的話,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的聽到這話的時候,岑瑤心底還是抽疼。
「你以為你和我的婚約取消了,岑璇就會回頭看你嗎?你和沈霽淵之間到底孰輕孰重,她早就做好了選擇。」
既然要痛,就不可能讓她一個痛。
從一開始她就清楚的知道,溫祈安為什麼會答應和她訂婚。
並不是跟在他身後十多年的自己得到了回應。
而是溫祈安在岑璇那裡得不到的關注,他想換種的那個方式得到而已。
和她訂婚,也不過是溫祈安為了刺激岑璇才答應下來的。
可當初溫祈安怎麼都算不到,哪怕岑璇身邊已經無人可依,她依舊沒有選擇他。
「一開始我們之間就說的很清楚,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為難的。」
溫祈安拿起咖啡杯喝了口。
「現在兩家的合作捆綁很深,我們倆的事情不能在這個時候提出來,我想溫伯父也不會同意的。」
岑瑤穩住心神開口。
「我會儘快結束這個局面。」
溫祈安說完之後不帶絲毫留戀的轉身下樓。
岑瑤緊握的手掌鬆開,掌心冒著血跡的指甲印分明。
「好啊,那我就祝你和岑璇,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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