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這字跡……

「來人！拿上來！」

皇帝親口發話，內侍匆忙將兩卷布都送上桌案。

兩卷布條的內容與字跡都一模一樣，與方才那丞相之子所答之話也分毫不差。

「不必多說！拖出去，杖責一百！讓丞相好好看看他的好兒子！」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一片哀嚎聲中，那一身錦袍也只成了拖地的抹布。

「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字！」

「是是，陛下。」

展開布條一看，為首寫的是皇帝今日所提之問，爾後便是答案，一板一眼寫得十分雅正。但是字跡……

「……是，這是兒臣的字跡。」

「鹿勝頃大人不必多慮，下官並未在意。告辭。」

「說！」

「父王！父王兒臣冤枉！」

丫鬟將一碗葯放在一旁，碗上熱氣蒸騰。

一筆一劃竟然與他自己的字跡分毫不差！可這兩卷布分明他都未曾見過！

鹿勝頃暗自鬆了口氣，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是放下了。

原本默不作聲地三皇子一聽，雖然不清楚事情如何，卻還是臉色一變連忙伏地喊冤。

「陛下！這字跡……」

鹿呦呦忿忿一跺腳，柳眉緊皺匆忙跑過去拽住自己親大哥的衣袍。一張俏臉上小嘴撅得老高，「大哥！我跟你說什麼來着。您辦了嗎？」.

鹿勝頃搖搖頭，捻著鬍鬚故作高深，「我堂堂一屆祭酒，怎能和一個小小的尚書令道歉，何況還是我的學生。」

「大哥！您堂堂祭酒，怎麼答應我一個小女子的話都做不到呢！」

「好了好了，時辰不早了，你該喝葯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在仇神醫那裏求的藥方！這麼多年了可不能前功盡棄了！」

「這……這字跡是三皇子的啊！」

「時幽哥哥！你怎麼來了！」

「快去快去！」

雖說前世，他確實因此避過了被將軍府滿門抄斬牽連的禍端，但是既然後來又為救她而死，自然不是真心疏遠。但是到底是為什麼呢……

鹿呦呦兩眼一下子瞪得老大，直盯着自己的老大哥。粉拳緊握，小臉氣得微微泛紅。「不過是嘴皮子上下翻兩下的事！」

「你先放着吧，冷一冷我再喝。」

「嘭！」

「知道了大哥！」

「兒臣……領旨。」

鹿勝頃乾咽了一口，目光難免遊離。

說完便快步走了，像是有什麼急事。

殿試丞相之子舞弊一案就此作結，原是三皇子在背後操刀，不過皇帝有意平息此事，因此消息也未曾流入民間。

他倒是不知道那布條上的字出自何人，但是布條是從呦呦手裏拿過來的，若是被人發現是呦呦寫的，怕不是要牽連到她！最好……最好不是他那個古靈精怪的寶貝呦呦寫的。

葯？

原本欲走的鹿知衍聞言步子一僵，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眸看了一眼鹿呦呦臉上的胎記，突兀地啟唇，「且注意身體。」

鹿勝頃這會兒也顧不得鹿知衍態度如何，他瞧著呦呦臉上的胎記眉頭皺得死緊，不管不顧地拽著鹿呦呦的胳膊就走。

鹿呦呦火急火燎地在背後推搡著自己的親大哥，一步步地朝着沈離婉走過去。

「怎麼回事？」

如今證據確鑿，即便他不明所以，也只能認下。有誰會模仿他的字跡？總不可能是他自己寫過忘記了！

「罰你禁足半月！想清楚了再來見朕！」

猛然分辨出那字跡，鹿勝頃連忙重新跪伏在地。

看到眼尾淡淡的如花瓣一樣的痕迹，鹿呦呦眉頭一蹙。

鹿知衍自然沒有不理會的道理，駐足回眸眉頭微蹙，神色似乎有些不耐。

鹿呦呦在宮門口焦急地等著大哥出來。

自己親大哥神色僵硬，冷麵上無甚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坐在梳妝台前，鹿呦呦拔下頭上的釵環，腦子裏一團亂麻。

三皇子一臉不甘，卻也只能伏地領命。

坐着馬車回府的路上，鹿呦呦摸著下巴思考着為什麼對方會如此和她大哥保持距離。

等到丫鬟退出去，鹿呦呦才一點點將臉上用硃砂畫的胎記擦掉。

「小姐，您的葯。」

皇帝眉頭緊鎖看着眼前兩卷一模一樣的布條，神色愈發凝重，忽地揚手一揮。

「咳……鹿公子……前日會試之時，老夫不過是不想打草驚蛇便出言呵斥。並非有意如此，你且……不要放在心上。」

布卷展開，熟悉的自己落入三皇子眼中。

「我有話和鹿公子說！」

兩道白影忽然飛起，直直地砸在跪伏在地的三皇子身上，散落了一地。

房門轟然被人推開，陰暗房中一下子亮堂不少。來人見她手捧葯碗，一掌劈來直接將那葯碗打落。

鹿勝頃再次跪伏在地行大禮，他曾做過三皇子的老師，教三皇子策論之類，怎會不認識他的字？！

「放肆！」

看着鹿知衍離開的背影，鹿呦呦眉頭便蹙得更緊。

被呦呦推著走到對方面前，鹿勝頃老臉一紅。

熱鬧的長街被撕開了一道縫隙，少女長發散亂，拔腿狂奔，在人群嘈雜的街市，宛如一尾活魚一般穿梭，她身後一段距離，跟着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揮手搡開人群，緊追着不放。

他屬實不敢開口。

「不可！」

「攔住她！別讓小賤人跑了！」

「這字跡……」皇帝摩挲著下巴眯眼瞧著那布條上的字跡眉頭緊鎖，「朕瞧著像是見過的樣子。鹿勝頃，你且看看！」

皇帝有些不耐煩起來，他最是痛恨支支吾吾說不清話之人。

「鹿公子請留步！」

聞言鹿知衍倒是一愣，緊鎖的眉頭陡然舒展，臉上卻並未流露諸多情緒。

但是既然已經道歉，自然沒有什麼留下人的道理。

鹿呦呦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人不由大驚。

……

眼看着鹿知衍就要走出視野，鹿呦呦匆忙揚聲叫住了他。

一想到那苦汁一般的葯，鹿呦呦就覺得頭大。

林夏胸口喘的風箱一般，腳下跑的飛快，內心簡直悲傷逆流成河！

這雞飛狗跳的局面，引得街上行人都停了腳步，交頭接耳地議論。

「這丫頭膽子真大！竟敢直接翻牆進錢府，這抓到了還不被扒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