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遇險

她頭暈腦脹腦子都已經不清醒，卻還是下意識地死死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謝謝。」

抱着慕晚妗的男人身體明顯地一僵，低垂的眉眼似乎在細細打量著懷中的女人，緊皺的眉頭久未舒展，卻終究是一個字都未說出口。

另一邊。

「什麼？九皇子去將軍府了？！」

「是啊！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沒臉再踏進將軍府大門呢！」

「他可是鹿靖遠親口承認的，最差的學生！」

眼前是天水碧的帷帳流蘇，身上是淺紫色的錦被，房裏燃著淡淡的香料味。

老爺子臉皮薄，剛剛才發過怒，不可能現在就和顏悅色地說話，這會兒只是背過身隨口道了謝。

盛時幽面不改色，似乎對於老師這態度早已習以為常。

天色也並不明朗，日頭被烏雲遮去大半，倒是有幾分涼爽之意。

「是啊！丞相很是關心此次會試。」

鹿知衍像是沒看到慕晚妗的眼神似的，冷言一撂就匆忙走了，分毫面子都不給。

「老天保佑。」

慕晚妗面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但仍是倚靠着下人的攙扶走到鹿知衍面前，她彎起唇努力扯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容，軟下語調輕聲開口。

她怎麼沒想起來呢！，科考就出了丞相之子舞弊案，皇上因此大怒，從此便對將軍府產生了芥蒂，也間接地導致了日後滿門抄斬的那道旨意。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將軍府的閨房。

慕晚妗睜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眼含淚水的爹，渾身的疼痛少了許多，額頭上的磕傷已經上了葯。

「小女的事……多謝你了。」

遠遠地看到一身絳色長袍之人走進府門，鹿靖遠不由分說就把手裏的茶盞擲了出去。

眉頭緊蹙的鹿呦呦默默不語沉思片刻，拉着大哥就湊到他耳邊，「大哥，若是有人抓到丞相之子舞弊，你就……」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皇子，少不得被鹿靖遠打壓……」

「你來做什麼！！」

鹿勝頃負手站在高台之後，臉色肅穆四下看着諸位伏案作答的考生。鹿知衍則在考場之間四下走動，只是落腳無聲，如同白日裏的鬼魅。

自此這六年間，九皇子便再未踏足過將軍府，哪怕年節的禮帖都再未送來過。

「慕小姐還有事？」

可見這盛時幽與鹿靖遠的關係，那真是勢同水火。

眼看着父親的倔脾氣都軟下來了，慕晚妗殷切地看向鹿知衍毫無波動的臉。

「不過是隨手，看到小貓小狗我也會撿起來的。」

「這……」慕父看着女兒的樣子，一頭霧水。

「大哥，您有沒有想過……」鹿呦呦的語氣有些遲疑，「丞相是因為您是這次的主審官才和您交好的？」

一想到那道旨意，鹿呦呦就只覺得背後發涼，她勉強維持着臉上的笑容，拉着大哥衣袍的手指有些發抖。

「……無論如何，這是陛下欽點，呦呦你且放心，大哥自有分寸。」

考場之內鹿知衍早早便已到場，一身緋色官服顏色比起往日似乎越發陰沉了些。

「老爺！老爺！小姐醒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努力抑制住聲音的顫抖，「大哥，丞相近日是不是和您走得很近？」

讓大家都以為他跟將軍府反目了。

「……」鹿勝頃陡然皺起了眉，「不……會吧？」

但其實這些都是他們一起商量好的計謀。

「可是此前丞相分明都和您劃清界限的。」

這麼誇張……

他眉頭不動聲色地蹙起了一瞬，轉身回頭之時已經恢復了好無破綻的淡然模樣。

「嘩啦」一聲，白瓷將將落在盛時幽腳邊碎了一地，茶葉稀稀落落地留在地板上。

下人們時不時地瞟著盛時幽，只想着當年說是老死不相往來的瘟神，這會兒怎麼回來了。私下裏免不得議論紛紛。

這邊，鹿知衍將人送回了慕府，準備離開時。

慕晚妗看着一遇到自己的事就渾身不淡定的爹，原本想笑。

鹿呦呦小心翼翼地提醒，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

鹿靖遠甚至氣得說出「此生再不許你踏進將軍府半步」這種話，老爺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還是鹿呦呦哄了許久才順下氣。

老爺子一發怒，整個將軍府的人都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怎麼了？」

慕父臉色難看，看着離開的絳色背影氣得不停地走來走去，罵罵咧咧的「好了爹……」

想必無論是什麼手段，在這位刑部尚書眼中必定陡降無所遁形。

「今日的事，多謝你了。」

慕晚妗身上全無力氣，腦子也不清不楚的，她額頭不停地冒着冷汗，渾身的傷讓她幾乎站不穩。

慕晚妗皺着眉頭溫聲溫語地拉着慕父的衣袍勸慰，臉前一黑就毫無預兆地昏死過去。

「女兒啊！你終於醒了！」

「爹，今天要不是鹿公子救我，你的寶貝女兒早就喂野狼了……」

……

鹿勝頃滿面紅光地捋了捋不長的鬍鬚，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呦呦的異常。

「等、等等……」

慕父抹抹眼角，難得地雙手抱拳唯唯說着「感謝上蒼」的話。

最終鹿勝頃也只是如此寬慰著呦呦，三日後的會試主審官自然不能缺席。

盛時幽還未走到將軍府門前，他這探訪將軍府之事已經在日落之前傳遍了。

六年前他與恩師鹿靖遠鹿靖遠反目，鹿靖遠一氣之下將他亂棍打出將軍府，毫不給面子。

他是聽說鹿呦呦回來了才回來的，在鹿呦呦失蹤后，盛時幽也在暗地裏派人手查找。

隨着一聲熟悉的呼喊，慕晚妗迷迷瞪瞪地睜開雙眼。

聽到「監考」二字突然神色一變。

看着女兒對鹿知衍的態度，慕父面色也緩和了不少。

一個氣若遊絲的聲音突然交出聲，鹿知衍腳下步子一滯。

一個身着錦袍的考生在芸芸學子只中有些突兀，他一身華服，明顯與那些寒門學子格格不入。

鹿勝頃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丞相府家的公子。

他突然想起呦呦的話，皺着眉頭直盯着那兩腿不停抖動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