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抓我幹嘛？」

  白知聿縮手，偏頭轉向車外。

  「二哥你還看外面，懷念剛才那個女鬼嗎？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和月調侃。

  不知為何，白知聿立馬想起關燈鬼的那些話。鼻孔里哼了一聲，看著前排的座椅不再說話。

  ……

  又花了一個小時多，終於來到目的地，此時太陽早已落山。

  白默崢將車停在一塊較為平整的草地上，借著車燈的光亮，三人看清眼前的村子。

  索河村看起來與普通的村子無異，村子雖然偏遠，但道上卻有少許路燈。

  燈光下，房屋外牆乾淨整潔，黑暗中的樹影婆娑，阡陌交通，一片生機景象。

  在村子中央，一座古老的廟宇矗立著。廟門前掛兩盞深紅色的燈籠。

  下車後的和月詢問道：「大哥，二哥，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

  白默崢把白知聿搬下車，抬頭看了眼四周：「沒有，這不就是普通的村子嗎？」

  和月卻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息。村子上方瀰漫著淡淡的怨氣和恐懼。

  「兜兜，國慶節來這種地方，你可真是別出心裁啊。」白默崢看著四周，饒有興趣。

  吃慣了大魚大肉，經常去各大景區的他，難得來一次原生態的村落。

  如果沒有剛才那段經歷就更完美了。

  和月並沒有告訴白默崢自己來村子的真正目的。

  不然，怕是要受到白默崢一頓愛的教育。

  看樣子，白知聿也沒說。

  「走吧，先去找個地兒住一晚，這裡看起來山清水秀的，明天可以逛逛。」

  三人順著蜿蜒的土路，走近村子。

  白默崢推著白知聿：「有點奇怪啊，怎麼剛入夜，村子裡就這麼安靜，一個村民都沒看到？」

  「我們村子也是啊，一到夜間，家家戶戶都關窗鎖門的，不愛串門，都躺在床上暖被窩呢。」

  白默崢看了和月一眼：「你確定？」

  和月望向周圍隱藏在灰暗中的影子：「找一戶有兩三層的人家借住吧。」

  「是該找個舒服一點的房子。」白默崢頷首。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有一層樓，那人家沒房間借我們住啊，我們只能去豬圈擠擠。」

  和月朝最高的那棟樓走去，白默崢推著白知聿跟上。

  她選擇這裡的真正原因是：此處鬼氣最濃郁。

  兩分鐘後。

  兄弟倆雙雙沉默。

  門口掛著白燈籠的人家，不好……借宿吧……

  和月上前準備敲門，被白默崢攔住。

  「兜兜？這戶人家家裡有白事，借宿恐怕不妥。」

  「就這家。這家最安全。」

  「……」

  「叩叩叩。」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向來在商場上巧言善辯的白默崢，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和妹妹溝通。

  妹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懂，合在一塊，就不明所以了。

  白知聿輕聲猜測：「大哥，兜兜擅長馭鬼，會玄術。這戶人家有人去世，也就意味著會有鬼存在，可能兜兜會更好溝通。」

  白默崢：……

  溝通什麼？把鬼痛打一頓嗎？她的光輝事跡，自己又不是沒聽過。

  雖說如此，白默崢卻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想法。

  方才這一路上，他也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屋門緊閉也就算了，窗後的燈光都吝嗇難見。

  這才入夜，六七點，總該有一些飯香吧？

  可惜，這裡除了木頭的辛味，和疑似動物死去的腐爛味之外，飯香是半點沒聞著。

  和剛在村口時看到的一派祥和平靜不同，進入這一條條羊腸小道後，竟覺周身蕭條詭譎。夜幕降臨，寒意更重。

  瑟風入脖，白默崢不禁打了個冷顫。

  和月繼續敲門，又等了半分鐘。

  「兜兜，沒人開門，要不換一家？」

  「不用，你看看其他屋子冷清的，這裡最熱鬧。」

  白默崢無言以對，用熱鬧這個詞，總覺得哪裡不對。

  終於，門從裡面打開。

  舊木門吱呀顫抖著，落了一地細灰。

  一個盤發的女人從門後出現，發間插著一朵白花，細看花瓣略有些發黃，將要枯萎。

  和月和顏悅色：「你好，我們是進山遊玩的驢友，能不能在你們家借宿一夜？」

  那女人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閃過一絲疑惑：「驢友？」

  「就是遊客。」和月出聲解釋，「我們可以支付住宿費用。」

  「我們家有事情，不方便，你們換個地方吧。」女人說完就要關門。

  和月伸手擋住：「姐姐，你就當做個善事積福，我們不會吵吵鬧鬧……」

  女人平靜的臉上浮現幾分波動，她打量著眼前之人，年紀輕，模樣乖巧，看著，確實讓人心生惻隱之心。

  「讓客人進來吧。」屋子裡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聽聞此話，女人咬著嘴唇，將大門打開。

  和月三人進入院子，只見院內白幡飄蕩，正中間一個大大的「奠」字，邊上，幾個身披白服的人，正往火盆里丟紙錢。

  和月走到院中，微微低頭，算是禮數，白默崢和白知聿也跟著低頭。

  此時，一名老者出來，引著三人到偏房坐下。

  「不好意思，家裡剛好有白事。如果忌諱，我給你們安排到其他村民那邊。我是這裡的村長，可以幫你們解決。」

  旁人尊重三分，和月自會回敬五分。

  「老大爺，不礙事的。我家祖上擅長風水玄學，對亡魂超度也了解些許，如果您允許，我來給死者簡單辦一下法事。」

  老者聞言，瞳孔微縮：「遠來是客人，就不麻煩你們了，這邊先去休息吧。如果夜晚有什麼動靜大了點，還請包涵。」

  「您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了才是。」

  村長離開後，三人面面相覷。

  白默崢不確定，又問了一遍：「兜兜，你是認真的嗎？」

  見和月點頭，白默崢只覺心裡美好的原生態村子的旅遊夢在這一刻破滅了。

  白知聿輪椅不便，三人被安排在了一樓一間的客房裡。

  「兜兜，這屋子，就一張床，一會兒你睡吧，我和二哥打地鋪就行。」

  「大哥，晚上怕是會很熱鬧，你們先睡一會。」

  白知聿抬頭，和月總是把熱鬧掛在嘴邊，這屋子顯然不對勁。

  白默崢倒是沒說話，他對和月是完全的信任，既然和月說先睡，那他很乾脆地鋪開簡易的被褥，躺了上去。

  話是這麼說，現在才七點半，誰睡得著啊。

  白默崢於是拿出手機，想了解項目的進度，卻發現信號奇差。每一條信息都以紅色感嘆號結束。

  索性，將手機收起。

  過了一會兒，村長的孫女來敲門，給他們送了一壺水，是用老式的熱水壺裝滿送來的。

  和月說了聲謝謝，提過熱水壺之際，和胡盈盈目光交匯。

  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但雙眼無神，瞳孔，是死寂般的黑色。

  「妹妹，你們家……」

  「我不知道。」胡盈盈打斷和月的話，直接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