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合理利用資源。」和月承認，「好吧，其實是我懶得打，還費時間，不是趕著救人嗎？」

  不遠處傳來聲聲嘲笑。

  哪裡是懶得打，明明是打不過！

  「唰。」

  一道藍紫色閃電從遠處襲來，穿透薄霧，直逼和月顏面。

  和月斜身讓過，面不改色。閃電擊打在車廂上，留下一圈烏黑的痕跡。

  「要開打嗎？」車內二人探出頭，心有餘悸。

  和月微微抬手：「不好意思，你們繼續在車裡休息。」

  話音落下，她轉身，再次看向那群顯眼包，輕呼口氣：

  「準頭還得再練練。」

  回答和月的是兩道火焰。

  火焰衝著和月與陳涉的身體，極速衝來。

  眼瞅著就要近身，和月「呸」了一口，頓時紅色消失無形。

  「不要亂玩火，萬一燒了怎麼辦？」

  陳涉看到和月的手段，眼都直了，連忙滾地躲開。

  火焰粘在麵包車上，如同蚯蚓一般就往車廂里蠕動。

  陳涉接過車內戰士遞來的紅色鋼瓶，搖晃兩下，衝著火焰噴去，白色的粉末將火焰消滅。

  「這個滅火器不錯啊，業火都能滅。」和月稱讚道。

  陳涉乾笑：「白小姐，比不上你啊。」

  「還有其他手段嗎？要是沒有，我要叫人了。」和月已經等得不耐煩。

  幾片紙錢在風中飄舞，它們無助地飄來飄去，像是失去了歸宿的靈魂。

  紙錢飄落中，盪出一道輕盈的影子。

  暗紅的火焰在空中燃燒，落地之後，變成一個圓圈。

  圓圈內，原本堅硬的水泥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青黑色的深淵。

  青光閃過，一名穿著紅色長袍的男子出現在眼前。

  男子轉身一眼看到和月，頓時拱手，神色恭謹。

  「白大人。」

  「咦，崔判官，怎麼是你？」

  來者正是地府陰律司掌管生死簿的崔判官，崔鈺。

  聽聞聲音，崔鈺伸手拍掉又一道火球，跑到和月身邊。

  帝君給他們看過和月的照片，他自是不敢輕慢。

  陳涉羨慕了：你們的動作好瀟灑，能不能教教我。

  和月擺手：「別叫我大人，我又沒在你們地府任職。叫我和月就行。何況我才十八，別把我叫老了。」

  崔鈺略一思索，道：「和月小姐。找我有什麼事情？」

  和月努嘴：「喏，對面好多不露臉的老鼠找我們麻煩，我打不過，只能找人幫忙。」

  崔鈺朝霧裡看了一眼：「十七個，和月小姐稍等，我得動動手指。」

  一旁的陳涉，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這些話，拆開聽，他都能聽懂，可合在一起，又是什麼意思？

  和月上下打量了崔鈺一眼：「你要用生死簿和判官筆？我沒看到你帶在身上啊！」

  崔鈺從兜里掏出一塊方形物體，笑道：「帝君早就吩咐過，要與時俱進，所以，我們現在都用平板辦公了。」

  陳涉：？？？

  陳涉伸長脖子湊到和月邊上，看到崔鈺對著平板眨眼，之後平板解鎖，屏幕上三個巨大的字跡：生死簿。

  崔鈺點開攝像頭對著遠處掃了一圈，屏幕上出現十七個名字。他操作很快，點開第一個名字將壽命進度條拉到最左側，點了確定。

  就聽一聲悶哼，遠處似乎有人倒地。

  和月驚愕：「果然方便啊。」

  陳涉弱弱問：「這樣隨意改，是不是違反了輪迴投胎的秩序。」

  崔判官解釋道：「沒有啊，這上面顯示，此人是因為咽口水嗆到自己，窒息而死。」

  陳涉：這明明就是你剛剛才輸入的字。

  和月嘆氣：「你們是與時俱進了，可我看你們帝君還是老樣子啊。哎，這玩意挺好玩的，借我用用。」

  和月接過平板，將第二個人的壽命，拉到一個節點。

  「五四三二一……」和月輕聲倒數。

  「噗通。」遠處又有倒地聲。

  「這樣改，很無聊啊。崔判官，你說我要是把剛才這倆人的年齡，又改回來，他們會活過來嗎？」

  崔鈺沉思：「理論上說，半小時內，是可以的。不過我沒試過。」

  和月又點倒四個逃跑的敵人，一時間玩心大起：「那我要是，卡著29分59秒拉回呢。他們是死是活？」

  崔判官反應慢了半拍：「嗯？我想，這可能會像那隻貓一樣吧。」

  陳涉接話：「薛丁格的貓嗎？」

  好奇爬上了和月的臉龐，她盯著崔鈺：「要不？試試？」

  「噗通噗通……」遠處又有倒地聲，卻不是和月的傑作。

  「大人饒命啊！」

  「饒命啊。」

  和月二人還沒動作，陳涉先忍不住了。

  「白小姐，救人，救人要緊啊。」

  她做實驗還要等半個小時，黃花菜都涼了。

  不對！如果平板生死簿能隨意改壽命，那……

  「那個，白小姐，可不可以直接給葉老先生，加上壽命呢？」

  生死簿在手，何必費那麼大力氣帶和月去醫院啊。

  把壽命加上，和月愛怎麼玩怎麼玩。

  崔鈺搖頭：「六界生靈的信息，都單獨寫在資料庫里了，生死簿上，在生靈的正常壽命範圍里，只能改少，不能增多。」

  陳涉所思所想，和月是清楚的。

  若是可以隨意增添壽命，怕是立馬就要天下大亂。

  至於方才死去的這幾個敵人，她剛剛瞥了一眼，這幾人今晚會死。

  如果自己出手的話。

  「不行啊？」陳涉滿臉失落，「那我們趕緊過去啊！」

  崔鈺看了陳涉一眼：「我有個建議，讓老先生死去吧，再以鬼魂的方式招回來。」

  陳涉大怒，也顧不上對方的身份，破口大罵：「你踏馬說的是人話嗎？」

  崔鈺坦然，修長的手指輕輕撣去衣上不存在的灰：「我又不是人。」

  陳涉語塞。

  崔鈺顯然知道些什麼。

  「何況，老先生壽命將至，想要救活談何容易。剛才說了，壽命正常情況下，只減不增……」

  「崔判官，請你過來幫忙，你倒好，先聊上了。」和月阻止崔鈺說下去，「我不愛動，你趕緊料理了這些雜魚，我們要出發了。」

  說完，和月推著陳涉上了車。

  車上，司機已經恢復清醒，和月給了一道清心符，示意他出發。

  陳涉有點好奇：「白小姐，你這樣濫用地府職權，召來地府公職人員，是不是不好。現在不是流行自己來嘛？說什麼獨立女性得有自己的實力。」

  和月輕哼：「他們難道不是我的資源嗎？我擁有這個資源，那就是我的實力。」

  陳涉點頭，這話沒毛病。

  車絕塵而去。

  崔鈺眼神複雜地看著車離去的背影，如果正如他所想的，那這位大人即將做的事，可不得了啊！

  不過，還是得先處理眼前的雜魚。

  手指飛快划過屏幕，剩餘的幾個玄學者應聲倒地。

  崔鈺做完就想回地府，突然想起一事，又轉身來到一具屍體旁邊，自言自語道。

  「薛丁格的貓？到底是死是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