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十淵署交涉部陳涉，白小姐，深夜突然打攪你，非常抱歉。」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筒的另一側傳來。

  來電者不是亂七八糟的推銷廣告，和月說不出「不治養胃不買房沒有孩子」這樣的話。

  她微微一怔，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十淵署？

  印象中，是當時幫忙破了網約車司機案件之後，給自己發了個嘉獎令的那個？

  連點獎金都不給。

  「深夜打電話，是那位老人家病情更嚴重了？」

  除此之外，和月很難想像其他情況會讓十淵署的官方人員如此冒昧，打擾一個女大學生的清夢。

  「是的，正如你所言。」陳涉明顯愣了一秒，他沒想到和月會立馬想到深夜來電的含義。

  隨之，語氣沉重道：「葉老先生是國防科研的頂尖人才，不，人才二字不足以體現他的價值。用古話說就是，國士無雙。

  葉老先生是量子轉化不穩定狀態研究方面的專家，如果這項研究成功，將會對國防產生不可估量的推進，若是再推動到民用。電影中未來世界的畫面不久就能夠變成現實……」

  陳涉連珠炮似說完，深吸口氣：「葉老先生，非常非常重要。」

  室友們還在睡覺，和月施了道符，將聲音隔絕在外：「我並沒有擁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起死回生本就是一項醫學奇蹟，對她而言，更是罔顧天道輪迴。

  「以老先生的資歷，應該有很多學生和資料才對。或許，你們該放他長眠。」

  這麼重要的角色，怎麼可能一個人搞研究。

  陳涉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聲音裡帶有幾分乞求：「白小姐，我們的車隊就在學校大門口等。不管結果如何，還請白小姐同我們走一趟，看看葉老。」

  對方的語氣低沉得快要到地里。

  和月甚至覺得，如果對方在自己面前，他恐怕會跪下來求自己。

  她起身穿好衣服，下了床，好在有隔音符，沒有影響到室友。

  「陳部長，如果只是夜半來客的那兩次表現，不足以讓你們找到我，委託我如此重大的事。」

  和月走出門，站在寢室外的走廊上，初秋的夜風，涼得浸骨。

  陳涉聽到電話筒里傳來的細微的風聲，臉上一喜。

  「葉老的族孫，葉清越，和您是校友。那天葉老突然暈倒，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恐是病急亂投醫，葉清越將隨身攜帶的平安符給了葉老，令人驚喜的是，身上放了平安符的葉老竟奇蹟般的迴轉了一些……」

  「後來我們調查發現，白小姐您是夜半來客里那位大師，修習玄學者，能力越強，那符籙的功效自然也越強。

  據葉清越所言，那是你賣給他的符籙，隨手畫的，我不敢想像，如果你認真畫，那符籙是否能對葉老有更大的幫助！」

  陳涉越說越期待。

  「若是你肯來，不單是你同學的福分，更是整個國家的福分。」

  和月聽到一聲巨大的「嘭」，隨後就是一個很年輕的聲音在說話：「部長，你激動就算了，站起來做甚，等會把我們車撞壞了……」

  「閉嘴。」陳涉壓低了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將寢室門鎖好之後，和月來到一樓。

  本打算翻牆的和月，遠遠就看到學校的大門竟然開著，微有些詫異。

  門口五輛黑車，除了排頭的小轎車，其餘清一色小麵包。

  保安亭里坐靠著打哈欠的保安大叔，一看就是睡著了被撈起來的樣子。

  和月路過保安亭，被叫住：「同學，半夜不能出校，有急事出示輔導員假條。」

  「保安先生辛苦了。」陳涉的聲音傳來，「這位同學就是我在等的人。」

  和月打眼望去，一個寸頭大叔正邁著大長腿朝她快步走來。

  步履沉穩，踏地帶風，周身氣勢凜冽肅厲，仿佛幽靜大海上一座佇立的燈塔，威壓感極強。

  靠近和月，陳涉通身的管理者氣息便收斂了許多。

  「白小姐。」陳設略有些意外，眼前之人和他收到的資料里黑瘦小姑娘倒是有些不同。

  泰然自若，端是沉靜清冷。

  「陳部長。不寒暄了，上車吧。」和月從容不迫地上了那輛開著車門的小轎車。

  「好。」陳涉跟著和月坐進車內。

  上車後，和月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陳涉：「我一個人，坐不了那麼多車。安排這麼多，讓人受寵若驚啊。」

  陳涉抿出一個乾笑，正斟酌著自己的話語。

  和月看著車廂里兩個身穿防彈衣荷槍的制服人員，二人眼裡的警覺溢於言表。

  「待遇這麼隆重的嗎？是不是我不來，就得用強啊？」

  和月將手搭自然搭在車門扶手上，清冷的嗓音裹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倦漫地開著玩笑。

  「不是防著你，葉老受傷之事過於蹊蹺，我懷疑不是意外，而是人為。你現在是唯一可能救回葉老的人，我得做萬全準備。」

  「全村人的希望太沉重了，我這麼瘦扛不住的。」和月委婉道。

  她很清楚，當你被寄予厚望，但最後結果不盡人意時。等待你的，將會是旁人的失望與唾罵。

  他們會說，你為什麼不能再強一點，你怎麼這麼沒用！

  唉。

  她看著窗外，在心裡長嘆一聲。

  國家棟樑嗎？

  黑色的車隊拐過兩個彎，前排的小轎車突然噗的一聲，在道路上七扭八歪，最後停在路邊。

  「嘎吱。」後排四輛車拉出長長的黑色印記，停在一條布滿釘子的鏈子前。

  「警戒！」

  身邊的制服警立馬持槍上膛，槍口對著車外。

  一股緊張和危險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車內所有人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部長，車子被扎了，你們別下車，我們去把鐵鏈移開。」車子廣播裡傳來呼叫。

  「他媽的！」陳涉爆了一句國罵，「果然有內鬼。過來接你也就三個小時前下的決定，知道的人不多……」

  陳涉一臉沉重，這個內鬼，揪出來怕是要驚天動地。

  鐵鏈搬走之後，車隊再次前行，這次沒有遇到意外。

  「在我們的地盤上，他還不敢太過放肆，應該是想要阻攔我們！」

  「陳部長，先前你說只是懷疑有內鬼，你並不確定。那這個內鬼冒著風險跳出來，只是為了輕飄飄地阻攔我三分鐘？」

  「糟糕！葉老先生！」陳涉立馬撥通電話。

  「陳部長，這邊突然斷電，葉老先生的儀器沒法維持了。」

  「備用電源呢？」

  「全部壞了！」

  「艹！」

  陳涉一拳砸在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