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系統再見

  森由羅並不能十分確信系統會因為她的威脅而自殺，說到底，她甚至不知道『系統』這種東西有沒有死亡的概念。

  但她不想繼續忍下去了。

  森由羅並不反感系統任務，別說她頗有好感、願意主動去救濟的松田陣平，就說另外幾人，因為森由羅本身對紅方人士並不像組織其他成員那麼排斥的原因，救濟起來也沒有什麼心理障礙。

  讓森由羅無法忍受的是系統本身。

  在成功救濟松田陣平之前，因為漫畫中提供的APTX4869的藥物信息和幾個臥底的身份，系統對森由羅來說還算有利用價值，但在看到上次更新的漫畫後，森由羅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在她的插手下，未來必定不會如同漫畫中那樣發展。

  系統能夠提供的信息價值大幅度下降，打破了森由羅最後一絲糾結。

  ——她要擺脫這個警校組救濟系統。

  手術室中，所有研究員已經停止了動作，看著站在手術台邊似乎在發呆的森由羅。

  一旁監測機器上的數據很快掉到了危險值的邊緣，開始發出尖銳的警報聲，然而這群有能力挽救諸伏景光生命的人卻對此置若罔聞。

  沒有人出聲催促，在場的研究員無一不是在組織中有過多年人體實驗經驗，對生命已經失去敬畏之心的純黑人士，對他們來說，和手術刀下這個男人的死活相比，遵從上司馬德拉的命令更加重要。

  而森由羅還在等待系統的決定。

  她之前說的確實是真話，四年前她能從組織的審訊中全身而退，給她幫助最大的第一就是帶來漫畫的系統，第二才是松田陣平。

  但松田陣平雖然是正經警察，多次想要將她逮捕歸案，但森由羅其實明白，他能夠對自己造成的威脅微乎其微——即使森由羅真的失手被抓進警視廳，也完全有方法全身而退。

  但系統則完全不同了，即使它當年在審訊中對森由羅的精神狀況起到了再大作用，但綁定關係和無孔不入的窺伺讓森由羅如鯁在喉，無法安寢，相比之下，那絲感激就被對比的毫無存在感，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森由羅其實早就想擺脫系統，但排在救濟名單前兩位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都和組織毫無交集，又是在職警察，森由羅在不能給出合理解釋的情況下，完全無法借用組織的力量控制這兩位警校組成員作為人質，直到現在諸伏景光暴露，落在組織控制的、甚至是森由羅直接控制的研究員手裡，她才終於找到機會揭開一直以來順從於救濟任務的假面，向系統亮出的雪亮的尖刀。

  系統和森由羅深度綁定，這些一直被森由羅潛藏在意識最深處的想法剛剛露出水面，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系統面前。

  「……」系統訥訥道：「我、我不知道。」

  它從不知道，森由羅原來一直是這麼想的。明明她完全寄託於森由羅的精神中，應該能讀到她心中的每一絲想法才對。

  森由羅波瀾不驚道：「我畢竟是熬過了組織審訊的人，有這種能力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吧？」

  組織的藥物審訊完全不以人的意志和想法為轉移，想要控制自己說出口的內容，就必需要能控制自己在想些什麼。

  系統沒有說話。

  它知道森由羅能做到這些，但那是在組織的審訊中，為了活下來不得已逼迫自己採用的手段。系統不知道自己對於森由羅來說，竟然是和組織的吐真劑差不多的東西。

  這讓系統有一點難過，它知道森由羅是黑方真酒，不是什麼好人，但森由羅的控訴仍然讓它有一些內疚。

  這一點點愁緒轉瞬即逝，系統很快把思緒轉移到身體狀況已經在危險邊緣的諸伏景光身上。

  

  

  景光的狀況已經無法繼續拖下去了……它必須要救濟景光。

  「對不起。」系統說，「雖然你可能很討厭我，可我還是想要你救他。」

  畢竟它就是為此而存在的，除了救下諸伏景光，系統不認為自己還有什麼別的選擇。

  森由羅對此心知肚明。

  這是她敢於如此威脅系統的最大底氣，雖然系統對於救濟警校組之外、森由羅參與的黑方事務多有迴避，但四年時間，足夠她了解這個有點傻、但某種程度上相當好懂的系統了。

  它是真的願意為此付出生命。

  在這個角度看，她其實也挺喜歡系統的。森由羅想，她也明白這種為了想要達成的目標不惜一切代價的堅持。

  「宿主，」系統檢測到森由羅的想法，它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它想起之前森由羅對它讀取她思維的排斥情緒，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接著說下去，最後只是語氣輕快地道別：「我走啦。」

  「我會救下蘇格蘭的。」森由羅說：「系統，謝謝你。」

  森由羅的精神末梢里傳來了些微遺留的情緒，卻沒有得到往常一樣的回答。

  系統已經離開了。

  森由羅抬手，按掉一旁不住報警的儀器：「是之前那支藥劑的原因，他現在的體徵數據已經不能用一般人的數值參考，這種異常不會危及他的生命。」

  森由羅朝對面等著她命令的研究員揚了揚下巴：「繼續。」

  -

  手術室內的移植繼續進行了下去，外面，萊伊、波本和朗姆派來的另一位組織成員之間卻劍拔弩張。

  出於保密的原因，這位自稱是阿曼尼亞克的朗姆下屬沒有帶太多手下，他朝兩瓶威士忌轉達了朗姆的命令之後，直接忽視了他們，帶著人就往手術室里沖。

  然而不論表面表現如何，在場兩人都是希望蘇格蘭能夠活下來的，當即一左一右攔住了阿曼尼亞克。

  波本皮笑肉不笑道：「叛徒本來就是馬德拉大人發現的，處理權理所當然在馬德拉大人手上，她想把人留下來當試驗品，算不上包庇吧？」

  萊伊瞟了波本一眼。

  他十分確定，波本在這之前最多只在遊輪任務中見識過森由羅用藥的能力，如今這麼快就能猜到森由羅真實的身份，真是相當敏銳。

  阿曼尼亞克冷笑一聲，根本沒把眼前兩瓶剛獲得代號半年多的威士忌放在眼裡，當即拔槍對準了波本的腦門：「馬德拉一個研究員，還想違反朗姆大人的命令嗎？」

  第二更晚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