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梔靈動的大眼睛轉了轉，乖巧地說道：「還沒有呢，姐姐。畢竟是一輩子的決定，我總要好好考慮呀。」

  她作為B大音樂系的優秀畢業生，當然不會沒有公司來找。

  尤其她男朋友，還是席氏集團的行政特助，掌握了第一手的面試信息，早就推薦她去面試過。

  但現在嘛……肯定是跟著偶像工作，更幸福呀。

  盛瀾清當然沒這麼簡單相信她的話，卻也懶得深究，直接問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

  「有，」顧青梔瘋狂地點頭，興奮地說道，「我隨時都可以簽約，我已經準備好了！」

  年輕姑娘過分的活力，讓盛瀾清啼笑皆非。

  她突然明白了席玉當時面對她的心態。

  喜歡大約真的沒有多少，更多的應該是圍觀幼獸出籠的心態，看著她不斷地犯蠢，都還會覺得可愛。

  盛瀾清拿出手機屏幕，打開軟體，將已經備案的《狡童》完整的內容拿給顧青梔看。

  「唱給我聽聽。」

  她將手機遞給顧青梔，輕聲說道，眼底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顧青梔雙手接過後，只認真看了二十分鐘，就清了清嗓子，開始清唱。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

  ，不與我食兮……」

  她的歌聲輕柔婉轉，就像是晨起之時，聽見窗邊的第一聲鶯啼。

  嗓音條件極好，最難得的卻是歌聲中蘊含的情意。

  整首歌唱完後，顧青梔忐忑不安地注視著盛瀾清，緊張地攥緊了手，問道：「姐姐，你覺得我唱得怎麼樣？」

  盛瀾清彎了彎眼，給她輕輕鼓掌，笑著說道：「作為新人而言，你算是相當不錯。如果沒有異議，後天跟我回B市簽約。」

  「不過……」

  還沒等顧青梔興奮地跳起來，盛瀾清就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首歌改編自《詩經狡童》，那個美貌的小哥哥啊，不願意在同我說話，為了你這個小冤家，我飯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顧青梔不知為何，忽然有了些心虛，眼神躲躲閃閃的，應道：「是的，我大學的時候特喜歡《詩經》，還特意買過電子閱讀器，專門學習傳統文化。」

  盛瀾清注意到她古怪的神情，微笑起來，走到橋邊，輕扣橋面。

  她輕聲說道：「我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會習慣性做這樣的動作。」

  顧青梔跟了過來，專注地聽，下意識就問道：「為什麼？」

  盛瀾清笑了起來，露出懷念的神色，說道：「因為我十九歲那一年，喜歡過一個男人。他就有這樣的習慣，我那個時候總想要再跟他靠近一點。後來……他成了我的前男友。」

  「喜歡一個人，是會留下痕跡的。」

  盛瀾清側過身，跟顧青梔的眼眸對上，繼續說道：「我在你的歌聲里，聽到了一個跟男朋友吵架的任性姑娘，羞惱嬌嗔又靈動。」

  「你的私生活，我並不關心。但這決定了你今後的發展路線，這是現今的大趨勢。所以告訴我，你戀愛了嗎？談過幾段？」

  顧青梔遲疑了一瞬，想到娛樂圈那些立單身人設的明星。

  她的男友對她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爹系了一點，婆婆媽媽的什麼都要包攬。

  前段時間，明明只是說讓她去席氏面試，好漲一點經驗。

  結果面試結果出來的時候，只招聘三個人，她剛剛排到第三。

  溫余就死活要讓她去上班，還說他都打點好了。

  她只要一去席氏集團上班，就一定會過得舒舒服服的，不必直面那些職場矛盾。

  但她的職業規劃，她的未來，她的喜好，溫余通通不關心，像是要存心把她養成溫室里的花兒。

  她質問溫余，他有沒有想過，如果最後他們沒有能夠走到一起，她應該如何在席氏集團立足？還要依靠他嗎？

  結果溫余這個愚蠢又自大的男人，居然提出了要立刻結婚。

  她是這個意思嗎？

  所以說，男人算什麼？

  還是姐姐更重要，能助力她事業騰飛的姐姐則最重要！

  顧青梔恨恨地想到，隨即就說：「我目前是單身，前不久剛跟男友分手，所以來這邊散心。」

  「那更好。」

  盛瀾清點了點頭，直接說道：「付青珩後天要上一檔綜藝節目，節目方有一位嘉賓臨時有事情，來不了，你剛好可以空降。不過……」

  盛瀾清站直了身體，打開手機軟體，開始改簽機票，同時說道：「你現在就要收拾東西，跟我一塊去機場，馬上拿齊證件簽約。」

  天色漸漸亮起，隨著計程車的飛馳、停下，飛機飛速滑動起飛，太陽升到了正空中，白雲像凝固的棉花糖。

  付青梔跟盛瀾清坐在頭等艙，有些興奮地將一整杯橙子汁一飲而盡，說道：「姐姐，我都沒想到這麼快就能上電視。」

  「冷靜一點，」盛瀾清翻過書頁，平靜地說道，「我不希望你後天上台，還是這個手舞足蹈的樣子。」

  小姑娘的稚氣未脫，其實是很靈動可愛的。

  盛瀾清維持住表面沉穩，心底卻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卻在下飛機以後，徹底崩碎了沉穩的假面。

  「盛瀾清，丟下公司幾天不管，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席玉精準地拽住了特意戴上墨鏡、故作看不到人的盛瀾清，語氣毫無波瀾，眼底卻透著笑意，顯然心情頗好。

  盛瀾清根本不去看他的臉色，直接後退一步，迫使席玉鬆開手。

  她面無表情地拍了拍顧青梔的肩膀，說道：「我沒有不管公司，我是去發掘新人了。介紹一下，這位是顧青梔，B大音樂系高材生，即將跟公司簽約。」

  處于震驚中的溫余，眼睛瞪得更大，急忙說道：「顧……」

  顧青梔趕緊打斷了他的話，高興地拍起手，誇張地說道：「哈哈哈，原來我們是一家公司的人啊，真有緣分。」

  三道目光齊刷刷投到顧青梔身上，有兩道都好似要將她拆骨剝皮。

  顧青梔僵硬了一瞬，很快找回了身處舞台般的感覺，底氣更足，繼續說道：「我之前面試過席氏集團，又很幸運地遇到了姐姐，被姐姐收入麾下。轉來轉去，都在席氏集團，那麼……」

  她試探著問道：「我應該不能算是違約了吧？」

  溫余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又回望席玉。

  席先生跟盛小姐藕斷絲連，但畢竟結束了戀愛關係，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人才外流才對。

  「不算。」

  席玉瞧出了溫余跟顧青梔之間的古怪，輕飄飄地肯定了顧青梔的話。

  他現在最見不得的，就是辦公室戀情，實在太影響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