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細微末節
「為何？」謝絕不解。
賀蘭漣笑道：「自然是想知道這世間能入得了我青眼，令我心甘情願被捕的人，長什麼模樣了。」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你是自投羅網？」想了半天，她好不容易擠出「自投羅網」四個字。
「來金城之前，我其實就已經設想過種種與你相遇的可能，只是後來又聽聞你舉家遷往涼州的事，便只好就此作罷，誰知鳳九靈被逼得走投無路，居然會黔驢技窮地派遣一名失了腿的老將坐鎮金城，還欲跟我日照談判。」說到這兒，他語氣一頓，「只是我沒有想到這名談判的人，會是你罷了。」
謝絕聽着，只覺得他不是想找自己訴衷腸這麼簡單，這些話聽起來，無一不是話裏有話。
便索性直接問了，「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何必跟我兜什麼圈子？」
「鳳九靈這樣待你們謝家，你心裏難道就不恨嗎？」
賀蘭漣駭然，「當真是你。」
原來他竟還在打着要和自己成親的念頭。
賀蘭漣這人說話十分內涵，叫人壓根猜不透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謝絕笑了，「兩國情誼？你要不要看看金城中傷亡慘重的那些百姓和將士？再說這話？」
獨孤曦微又怎會知道她其實是害怕魚肉沒有完全去除的那股魚腥味呢？
謝絕望着碗中濃郁稠白的魚湯，眉頭緊緊擰起。
「是否在此次隨行的隊伍之中？」
一看他的神情，謝絕便知道他想錯了人，乾脆大大方方承認了，「我方才說錯了，這個人你應該認識才對。」
「我認識？」
她既是為國為民之人，此舉只要達成，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不可能，那人孤傲清冷，比銀髮男子更為絕情絕愛，又怎會是她的意中人呢？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讓他進來，本宮要親眼瞧瞧，究竟是何人，贏走了你的心。」他目光漸漸變得銳利，緊緊凝視着一門之隔外的人，儘管他連那人長什麼樣，又是誰都不知曉。
「你讓人用來房中，今夜我們三人一起吃吧，正好給你介紹介紹我的好大哥。」謝絕說道。
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笑，「原來你是想使反間計啊？可惜這招對我沒什麼太大用處，我母親這人的脾性你應該很清楚，她既生在霽月，便絕不可能投身為日照之臣。」
「上次你說不喜歡吃，我便嘗了嘗，又請教了你的好徒弟，后發現魚腥可以用香料提前腌制去除，便順勢告訴了船上的伙娘，讓她試試這個法子。」
於私自己是將來要繼承日照國大統的三皇子，身份尊貴，足智多謀，天下間沒有女子不將他當作心上郎君，她為何就偏偏不願意嫁給自己？
「我是絕對不會嫁給你的。」她篤定道。
獨孤曦微便應聲而去。
她驚詫的望去，「你怎知我是害怕這股味？」她也從未對人提起過，就連尤錦，她也只是說自己不喜歡吃魚。
謝絕聞言，長舒一口氣，試探性地抿了一口。
若說那銀髮男子便是謝絕的心上人？
不太像。
他想不明白。
賀蘭漣腦中快速閃過此次隨行的男子，他昨夜被蒙汗藥葯到了，幾乎一夜都在昏睡，天剛亮時才醒，醒來後房間中便只有那銀髮男子一人。
面對如此猛將，賀蘭漣更是多次心生敬佩，無奈開出如何誘人的條件卻都不能將謝申的忠君愛國之心，撼動半分，這不，他想將主意打到了謝絕的身上。
謝絕愣了愣，回道：「是。」
獨孤曦微不容拒絕地將碗放在她的面前，「我嘗過了，並無腥味。」
「親上加親？」
「正是，我相信父王只要見過你后，定然會支持你我的婚事，屆時我們兩國聯手，何愁踏不平這九州大地？」
謝絕起身打開了門。
好在這艘船雖然老舊了些，飯菜卻做的十分清淡可口。
她不在，玉卿獨自一人冷冷清清用飯也沒意思，便也一道跟了過來。
卻已經生出了無端的恨意與攀比之心。
謝絕想，擇日不如撞日，倒不如今日就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
賀蘭漣面色一沉，「是誰？」
於公便更不用說了，要想霽月和日照兩國聯盟長久，最牢固的辦法不就是永修秦晉之好？
五個簡單的小菜端上來，獨孤曦微便就著舀了幾勺魚湯遞來。
「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謝絕一字一句道。
「不喝行不行？」
她稍有沉默，便立刻被賀蘭漣猜中，「他在。」
他是知曉她的喜好的，因為兩人在一塊吃過飯不下幾十次。
「要在這裏用膳嗎？我讓人給你送來。」他問。
沒一會兒，張羅好了一桌吃食送到了賀蘭漣的房間，不僅如此，連玉卿也一併過來了。
怎麼會是他，怎麼會？
獨孤曦微與他相隔甚遠，自然也聽不到他口中的呢喃，但謝絕卻聽見了。
「反間計談不上，只是兩國即將同盟，想要增進一下兩國情誼罷了，這次你隨我一道回日照，我必然也會拿出日照的誠意來，絕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是，在朝貢會上。」
賀蘭漣問：「為什麼？」
賀蘭漣眼中倏地燃起一道亮光，無厘頭的問了一句，「是不是他？」
「你不認識。」
獨孤曦微已經將洗凈的白衫換上，先前若不是謝絕堅持，他也不會答應穿玉卿的道袍，如今自己的衣衫一干，他便立刻換上了自己的，只覺得身心舒暢。
這是怎麼回事？
卻發現，當真沒有她想像中極為害怕的那股子魚腥味。
獨孤曦微的聲音緊接着響起，「該用晚膳了。」
賀蘭漣眼前忽然閃過一張驚世駭俗的俊顏，會不會是他？
賀蘭漣與謝申的確已經交手過許多次。
她究竟為何不願意？
此人看起來清心寡欲，不像是遁入紅塵之人，難道他不知情？
賀蘭漣面色不改，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的勸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如今兩國放下一切芥蒂合盟，我們何不趁勢讓此事親上加親？」
難怪第一次在京都朝貢會上見面時，人人都要勸她當心賀蘭漣，莫要小看了他那副溫和好說話的模樣。
謝絕滿心歡喜地在桌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磨磨蹭蹭后，她湊過去耳語道：「你真可是我的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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