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非她不嫁
「陛下，金城有戰報傳來！」
「宣！」
鳳九靈奄奄一息地躺在鳳床之上，聞言雙眸一睜，本想抬手接過丞相張英慧手中的戰報，熟料支起到一半的身子繼而一沉，重重跌了回去。
自從經歷過太女叛亂一事後，鳳九靈的身子便被長期餵食的毒藥給毀了，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張英慧連忙來到榻前，「陛下莫憂，是喜報！」
「四殿下打贏了！」
鳳九靈聞言，呼吸沉重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上位者，總是要在一切尚未發生之前，便提前部署好最壞的打算和最小的犧牲。
獨孤謹大笑，「看來，此事在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一句話，徹底把獨孤謹給堵得啞口無言。
鳳九靈卻直呼，「朕要聽實話，咳咳咳！」
「她不好，只是孩兒想這樣做。」
鳳九靈雙眸濕潤，長嘆一聲，「傳朕旨令……」
過了半晌，他問：「那母親打算如何？」
寢殿中的一干人等紛紛退了下去。
獨孤謹自然知曉陛下口中的她說的是誰，面色並無波動回道：「陛下乃一國之君，無論作何決定，必然有您的思量和考慮。」
謝申心如明鏡，必然也是知曉自己為何會被封侯派遣，只是她無怨無悔，沒有一絲不滿地帶領二女離開的京都，鳳九靈一直以為，在她的心中，一定是怨恨她的，怨恨她的無情，怨恨她的無義……
「陛下。」
獨孤謹暢然一笑，「吾兒放心，母親定會設法替你退了這門親事。」
「逸靈，你們都退下吧。」
「是。」
「那四殿下又能當得起明主二字嗎？」獨孤曦微問。
可沒想到的是，她連去到涼州那般凄涼苦寒之地，都能使百姓安居樂業，換得人人讚譽，這樣的人，若是一直留在京中，又該是怎樣一番造化？鳳九靈從未後悔過政治犧牲中的決定，上位者都是冷酷無情的。
一個時辰后，獨孤謹孤身一人來到宮中。
「這麼說來，金城就快要失守了。」獨孤曦微聲調微冷，聽不出情緒。
「四殿下，被敵軍生擒了！」
那時京中動亂剛平，將軍府清君側后更是名盛一時，外間只當謝家上下是自願請命前去涼州鎮守邊關，殊不知，那只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只是，若再與四皇女退婚，你便是退過兩次婚事的兒郎了，你就如此篤定，她不會因此而嫌棄於你嗎？」
話音未落，殿外再次響起一聲長報。
「陛下，陛下不好了！四殿下於昨夜被日照偷襲，被敵軍……生擒了！」
畢竟，鎮國大將軍這五個字，光是傳到金城去，都足以令城外包圍的敵軍心驚膽寒。
「是，陛下。」
「朕實不該將她派遣到如此偏遠的，荒涼之地去，朕，對不住她啊……」
獨孤謹只得將最新收到的金城情報一一稟報，聽到謝家特地派人將胡圖三子死於涼州城的消息送到軍營中時，鳳九靈眼中忽然迸發出一道亮光。
「說。」
鳳九靈一把抓住獨孤謹攙扶的手，滿目驚慌，「快，快，傳朕旨令，速速到涼州報信，命鎮國大將軍謝申出兵支援金城！」
獨孤謹壓了壓視線，思忖著該不該說。
這是亘古不變的法則。
「我又何嘗不知，只是陛下如今已是無計可施罷。」
可她卻又遠在千里之外還記掛金城的戰事……
鳳九靈點了點頭，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在她做來卻如此的費勁。
獨孤謹聞言一驚，「陛下，萬不可這麼做啊！」
獨孤謹倒吸一口涼氣，「那謝絕就有這般好？」
獨孤曦微聞言抬眸，臉上極快地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為何？那賀蘭漣與胡圖神勇無比，京中無人敢與他二人一較高下，立刻傳朕命令，將留守京中的十萬精兵派往金城支援，交由謝申統帥！」
「陛下，陛下您要保重鳳體啊！聽聞昨日殿下大敗日照大軍，挫傷了敵軍銳氣，照這樣下去，想必不日便能歸來，您一定要撐住啊！」
「什麼都瞞不過你，看來你已經知曉金城為何勝仗？」
鳳九靈道：「去，去把太傅給朕叫來。」
他並不否認，坦然迎上母親的審視。
早在一日前，他便已從千機閣中得到了鳳清然告捷的消息，也知道她為何能打贏此仗的真的原因，但卻並未聽說她身陷囹圄的事。
「這是我方才在宮中親耳聽到營中將士密報的消息，想來是錯不了的。」
收復金城是遲早的事，可涼州荒蕪已久，若能以此城換取金城百姓和將士的安危……
「涼州距離金城有千里之遠，就算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趕到。」
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然而謝家，本就是鳳九靈打算捨棄的一枚棋子。
獨孤曦微抿了抿唇，「一次與兩次，又有什麼區別呢？」
回到太傅府中。
緊跟着嘔出一口鮮血，宮侍們連忙上前伺候，擦拭。
「哐啷」一聲，鳳九靈打碎了床頭的七彩琉璃盞燈罩。
所以眼下第一個念頭便是，「此事當真？」
獨孤曦微默言。
就算她曾與謝申並肩作戰，打出極有默契的勝仗，她們出生入死，更情同手足。
「從涼州回來后，我便想得很清楚了，此生，我非謝絕不嫁。」
「你說什麼？」
獨孤謹勸無可勸，只得黯然離去。
獨孤謹走上前來，「陛下急召老臣入宮，可是因為金城的最新戰事？」
在獨孤謹記憶中，獨孤曦微從小便性情冷僻，從未對任何事物表達過不滿與喜愛，如今這是怎麼了？
也不知被那謝絕灌了什麼迷魂湯。
鳳九靈搖頭，「不，是朕對不起她。」
她差人到書房去將獨孤曦微叫到跟前，「金城前線傳來消息，四殿下，被賀蘭漣生擒了！」
獨孤謹思考良久，吐露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如今的陛下，已非當初的明主。」
獨孤謹卻又繼續道：「陛下，已下旨命謝申調兵前去支援。」
這麼向著她說話？
昔日有太女鳳清嵐在前，當眾宣告對他的獨寵與偏愛，他視若無睹也就罷了，如今還有未來儲君的四皇女從始至終對他一心一意，甚至不惜在殿前頂撞陛下，萬死也要求娶，他卻仍是不為所動。
而那謝絕，不過只是一個被罷黜到涼州去的紈絝女罷了。
何止值得他如此用心？
獨孤謹就納了個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