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絕抓住他搶奪衣服的手指,攥在掌心輕輕摩挲。
「不半夜來,難道你要我白天翻牆進來?」
獨孤曦微掙脫了,背過身去,悶悶道:「你可以不來。」
烏黑的長髮,盡數被水濡濕,不規則地黏在那形狀美好的蝴蝶骨上。
謝絕貼身上前,將手抄進水裡。
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把獨孤曦微嚇了一跳,「你,又要幹什麼?」
謝絕笑道:「給你搓背啊,你不是要洗澡嗎?我搓澡的功夫可是一流,今兒個正好讓你趕上了,就讓你體驗體驗唄!」
「你!男女授受不親,你別過來!」
「我就要過來。」他越是抗拒,她就越是逼近。
逼得獨孤曦微不得不貼緊木桶邊沿,憤恨地捂住她的鼻口,防止她再湊近。
謝絕順勢撅起嘴巴一親,吧唧一聲,那人又連忙撤開手。
「謝絕!」他喊完又急忙壓低聲,「你到底要幹什麼?」
看他真要急眼了,謝絕連忙見好就收,伸手將衣服遞給他,「喏,你把衣服先穿上,我去外面等你總行了吧?」
獨孤曦微氣得急火攻心,怎奈又說不出什麼罵人的話來,只能將火發在半天也系不上的衣帶上。
他堂堂獨孤家嫡子,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真是豈有此理!
滿腹怒火,積怨已久。
偏生卻在走出屏風後,見到謝絕那副唯唯諾諾,滿臉掛笑的討好模樣時,霎時沒了脾氣。
他是上輩子欠了她吧?
獨孤曦微冷冰冰地走到桌前,謝絕正從懷中掏出幾包用油紙皮包好的糕點,一一羅列在桌上,接著笑嘻嘻哄道:「你嘗嘗,這可是我徒弟新做的甜品。」
他別過臉,一聲不吭,連謝絕送到嘴邊的糕點也不領情。
末了,獨孤曦微聲音微啞道:「你將我當成什麼了?你的玩物嗎?閒來有空便隨便逗弄戲耍?」
謝絕一愣,「玩物?你見過有人對玩物這麼上心的嗎?你是哪門子的玩物?我還想說我是你的玩物呢!」
自己大老遠帶來的糕點,他竟然吃都不吃不一口,謝絕乾脆塞入自己口中,扭頭坐到與他最遠的對角去。
「不識好人心,你不吃我吃!」她帶的糕點數量不多,只是品類齊全,足有五六種,但每樣都只有一兩小塊,見謝絕真的賭氣吃了起來。
獨孤曦微又拗不過的從她手中奪走那最後一塊,也是他最喜歡吃的芙蓉糕。
櫻粉的薄唇小口小口咬著糕點。
許久之前,在謝家的小廚房裡,尤錦曾做過一次芙蓉糕,那時獨孤曦微初嘗便覺得十分驚艷,無意間誇讚了幾句,沒想到卻被她記在了心上。
謝絕看得賞心悅目,很有一種養成中的成就感。
她今夜來,任務重著咧,還是先說正事要緊。
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她抬眼看他,「明日我就要走了。」
那雙清冽如寒潭般的冷眸也順勢望了過來,他舉止優雅,吃完了糕點也沒有半點碎末痕跡落下,但仍是掏出繡帕擦了擦嘴,方才端正起來,聽她說話。
「我知道。」
謝絕不喜歡拐彎抹角,便開門見山的問道,「我今夜,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獨孤曦微眼中盛著一汪驚訝,卻遲遲不答。
她盯著他的眼睛,「回答我,跟不跟我走?」
那冷若寒霜的目光,只有片刻的消融,很快又恢復了冷靜自持,空無一物的模樣。
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不能走。」
「為什麼?」
「我與太女,尚有未婚。」
「那鳳清嵐都已經被廢了,哪還有什麼太女?」
獨孤曦微垂眸不敢看她,「太女已廢,但婚約卻並未解除。」
謝絕笑了,「看來,那鳳清嵐果真沒有騙我,你們獨孤家這是闔族上下都已經做好了,與她一起通敵叛國的準備了吧?」
此話一出,獨孤曦微立刻起身捂住了她的嘴。
繼而長眉緊蹙,緊張道:「你為何會知道?」
此事就連他也是剛剛收到母親傳來的消息,她又是從何知曉的?
謝絕不語,只是將腰帶間藏匿已久的紙條遞給了他。
隨後拉下他的手,語氣沉著,面無表情問:「這大半夜的,你又是在給何人傳遞訊息?」
獨孤曦微均勻的呼吸驟然凌亂了幾分。
他側過身去,不再與謝絕相視。
謝絕欺身靠近,勾住他的腰身便將人抵在窗沿邊。 |